他抬手示意胤?坐下,親自執了茶盞,替兒子斟了一杯:“這一路,辛苦了”。
胤祹雙手接過茶盞,暖意順著指尖漫開,他垂眸望著茶盞裡的茶湯,聲音低沉:“為國分憂,為父盡孝,何來苦楚”。
“你長大了”,康熙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胤?臉上的一處傷痕,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見的心疼,“朕聽聞你曾遇到了刺殺,可有受傷”。
胤?抬眸,“皇阿瑪,有驚無險,只是受了些輕傷”。
康熙嘆了口氣,“這些人早已利慾薰心,成了金錢的奴隸,你在山西的差事,辦的很好,朕心甚慰”。
“兒臣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胤?這會依舊謙虛。
“分內之事,能做到這般地步,已是難得”,康熙擺了擺手,話鋒一轉,談及山西吏治,“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十阿哥還有這般鐵拳手腕,在山西大顯身手,只是吏治清明,非一日之功,往後,這擔子,還要多交給你們這些後輩。”
胤?起身躬身,“皇阿瑪春秋鼎盛,大清在皇阿瑪的治理下必然海晏河清,不過,既然皇阿瑪有如此囑託,兒臣定不負父皇厚望,盡心輔佐”。
康熙望著他,忽然笑了,招手讓他近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要的,不只是你做個賢臣能吏,更要你……”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輕了幾分,“更要你好好的”。
胤?心裡門清,老頭子又開始養蠱了。
他要的不是一團和氣的東宮,而是讓他們這些皇子在朝堂上角逐,分出誰是能扛鼎天下的真金,誰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朽木。
他要的不是誰輸誰贏,而是讓他們互相爭鬥,也互相平衡,既暴露軟肋,也磨礪鋒芒。
唯有從蠱罐裡爬出來的那一個,才配得上這萬里江山。
暖閣外,雪又落了下來,簌簌地敲打著窗欞,閣內的茶香與暖意交織,將父子二人的低語,輕輕裹在了這深宮的暮色裡。
雪落的更大了,簌簌地,像是要把這所有的野心算計,都蓋進這無邊無際的白裡。
風雪的敦郡王府格外靜謐,唯有廊下的宮燈在寒風中微微搖曳,將細碎的雪光映得忽明忽暗。
後院的寢屋內,炭火燃得正旺,暖香氤氳中,明玉斜倚在鋪著軟緞的拔步床上,指尖輕輕撫著隆起的小腹。
連日來胎氣安穩,她原想著離預產期還有幾日,此刻卻忽然覺得腹中一陣墜痛,像是有什麼重物往下沉,帶著細密的酸脹感,順著腰腹蔓延開來。
她起初以為是胎兒翻身動了胎氣,咬著唇強撐了片刻,想等這陣不適過去。
但並沒有緩解,元寶也立馬開啟身體檢測,“宿主,你要生了”。
明玉此時肚子的墜痛卻越來越頻繁,她深呼吸一下,“池蘭,扶我去產房,通知姐姐,我要生了”。
這話一齣,池蘭頓時慌了神,手裡的小衣裳“啪”地掉在地上。
但很快,她強壓著慌亂,恢復了鎮定,一邊扶著明玉躺好,一邊高聲朝外喊:“來人啊,福晉發動了,去請八福晉,還有去回稟王爺”。
聽到池蘭的聲音,整個正院都行動了起來。
夜鳶就在隔壁屋子候著,聽到聲音就過來了,她看了明玉的樣子,就有數了,“是要生了,快去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