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明明我勤勉謹慎,事事以大清江山為重,明明我鐵面無私,整頓吏治、充盈國庫,明明滿朝文武都看得清楚,我才是最適合的那個人選”。
說著,他猛地回頭,眼底再無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決絕與壓抑多年的怨懟:
“可你呢,你偏要偏心,從二哥,到八弟,再到十四弟,最後是十弟,你可有考慮過我”,四阿哥有些聲嘶力竭,眼睛通紅。
“你說我冷,說我狠,說我不近人情,可這帝王之路,哪一步不是踩著血與骨走出來的”。
四阿哥一步步逼近龍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扎進康熙的心口,“兒臣今日來,不是要忤逆,是要替大清,選一個真正的主子”。
都說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治癒,看來當初康熙那一句“喜怒無常”,實在是傷他太深。
康熙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險些喘不上來,指著胤禛,嘴唇哆嗦著,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有渾濁的眼中,翻湧著震怒、失望,還有一絲遲來的悔意。
若他早立太子,是不是就不會出現兄弟鬩牆的情況。
“你把胤?怎麼樣了”,康熙喘著粗氣問道。
“皇阿瑪當真是看重十弟呢,已經自身難保了,還想著十弟”,四阿哥握著自己的小辮子,似乎是想要給自己底氣。
康熙急切地撐起身子,“說啊,你把胤?怎麼樣了”?
四阿哥自嘲地笑了,不知道若是他面臨這般情況,皇阿瑪可會如此著急。
“皇阿瑪不用著急,十弟對我還有用,我不會對他怎麼樣的”。
騙你的,當然不是了。
這話,康熙不信,連隆科多也不信。
四阿哥話音未落,病榻上的康熙突然拼盡全身力氣,厲聲打斷他,眼神里帶著輕蔑與厭棄,那是一個帝王最後的自尊,一字一句,如冰錐扎進胤禛心口。
“朕就算把江山付與廢人、付與塵土,也絕不會傳給你這等喜刻薄寡恩、殺害兄弟、逼迫生父的逆子”。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四阿哥渾身一僵。
方才眼底還殘存的最後一絲父子情分、一絲委屈、一絲期盼,瞬間熄滅,徹底冰封。
他緩緩抬起眼,那張臉從隱忍的激動,變成了毫無溫度的冷酷。
唇角的笑意消失,眼神冷得像寒冬深潭,再不見半分兒子對父親的孺慕。
他輕輕拍了拍衣袖,彷彿拂去了最後一點情意。
“好”,四阿哥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寒意,“既然皇阿瑪如此絕情,那就休怪兒臣,無情無義,把這話做實了”。
這一刻,他不再是渴求父愛的胤禛,而是,即將執掌天下的新帝。
那雙曾經在康熙面前藏起鋒芒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冷得像淬了霜的鐵刃,直直射向病榻上的帝王。
康熙被他這眼神逼得心頭一縮,又驚又怒,胸口劇烈起伏,咳得幾乎背過氣去:“逆子,你敢”。
“兒臣不敢,卻不得不做”,胤禛緩緩上前一步,居高臨下,俯視著這位曾經掌控天下半生的父親,“皇位,您不給兒子,那兒臣便自己來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