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幾個時辰,死寂的密室深處,終於傳來吱呀一聲。
厚重的石門被緩緩推開,一束刺目的日光,硬生生撕裂黑暗,蠻橫地闖了進來,照亮滿室死寂。
四阿哥下意識抬起手臂,遮住雙眼,指縫間漏下的光,燙得他眼睛生疼。
他微微眯眼,花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逆光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靜靜立在門口,周身被光暈鑲上一層冷白的邊。
看不清面容,卻能一眼望見那身孝服之下,隱隱透出的紋樣——是團龍紋。
龍紋,龍袍,想到這裡。
四阿哥的瞳孔猛地一縮,指尖微微顫抖。
果然啊……終究還是他。
密室的陰冷,瞬間浸透了四阿哥的四肢百骸,比這寒冬更刺骨,比這絕境更絕望。
他所有的籌謀、隱忍、算計,在這一刻,盡數成空。
四阿哥的手臂緩緩垂落,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跟著暗了下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冰冷與死寂。
他就那樣靠著陰冷潮溼的牆壁,半垂著眼,看著逆光而立的胤?一步步走進密室。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孝服素白,襯得那底下若隱若現的明黃色團龍紋愈發刺目。
那是隻有帝王才能穿的紋樣,是他藏在心底多年、夢寐以求的位置,如今卻實實在在穿在了胤?身上。
密室狹小,空氣凝滯。
胤?停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悲,沒有喜,只有一種沉澱下來的、冰冷的帝王威儀。
四阿哥喉間發緊,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費盡心思佈下的局,暗中聯絡的人,連夜安排的退路,竟全都成了一場空,紫禁城的鐘聲響起時,他就該明白,大勢已去。
他以為自己還有機會,以為自己還有翻盤的可能,可直到親眼看見這身龍袍,他才徹底承認——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胤?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薄唇微啟,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溫度,“四哥,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了皇位,便要置我於死地嗎”?
四阿哥猛地抬眼,眼底翻湧著不甘、怨懟、絕望,卻在觸及胤礽那雙已然帶著帝王威壓的眼眸時,盡數僵住,化作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大笑起來,聲音淒厲,“只為了皇位,哈哈哈”。
等他笑完,偏執地看向胤?,“皇位,不只是皇位,是我能安穩活下去的保障,是十三弟能重見天日的希望,是若曦能恢復自由期許,我如何能不爭”?
胤?搖搖頭,誅心地說道,“四哥,你說錯了,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自己的野心”。
四阿哥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又紅著眼睛反駁,“野心有何不好,憑什麼二哥生來就是嫡子,被皇阿瑪捧著寵著,我就是泥沼不成,要為二哥收拾所有的爛攤子,還要接受二哥的訓斥,甚至打罵,我額娘也偏心十四弟,人人都不看好我,可我偏要為自己爭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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