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滿整片山林,土坑邊老癢喘著粗氣,他今夜真是出了大力,吳邪蹲在地上,從揹包側袋翻出一塊乾淨粗麻布,小心翼翼裹住那截剛刨出來的青銅樹枝。
青銅觸感隔著布料都滲著一股涼意,表面有些凹凸不平,吳邪指尖輕輕摩挲布面,正打算把它收進防水夾層,手腕忽然被人猛地攥緊。
力道又沉又急,吳邪渾身一僵,下意識屏住呼吸,飛快抬眼掃視四周漆黑的樹叢,掌心瞬間冒出一層薄汗,壓低嗓音驚問,“怎麼了”?
老癢的指節死死扣著他的手腕,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目光死死鎖在那塊裹著青銅枝的麻布上,喉頭滾動半天才出聲,裹著化不開的不安,“老吳,我總覺得這東西邪門得很,不對勁”。
吳邪稍稍鬆了口氣,眉梢一挑,看向他緊繃的神色,“能有什麼問題,說到底不過一截古墓裡挖出來的古董罷了”。
老癢卻重重搖頭,眼底浮出幾分後怕,話裡帶著幾分當年的陰影,“你是沒見過我老表從前的樣子,三年前我們剛結伴進山那會兒,他人好好的,性子開朗,說話做事都利落正常,可自打在地底撞見這青銅神樹,鋸下這截樹枝揣在身上之後,整個人就徹底變了”。
老癢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他一開始只是時常發呆,嘴裡自言自語,我跟他搭話他都聽不進去,到後來越來越失常,看人眼神直勾勾的,喜怒全無,有時候坐在火堆旁,拿著樹枝一坐就是一整晚,我喊他睡覺,他轉身眼睛通紅瞪著我,那模樣根本不像我認識的他,跟要吃人一樣”。
吳邪聞言眼神微微一變,垂眸看向手中的青銅殘枝,包的更緊了些,指尖無意識晃了晃,“你的意思是,他性情大變,和這根青銅樹枝有關”。
老癢重重點頭,視線黏在麻布包裹上,語氣複雜,“他鋸下這青銅枝,都知道外頭古董販子開的價高得嚇人,可他沒想著出手,反倒把東西埋進土裡藏起來”。
山間夜風捲著草木涼氣吹過來,吳邪低頭思索片刻,勉強壓下心底的不安,輕聲寬慰老癢,“或許他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要不是當年出貨時出了紕漏,你老表判了無期,說不定早就賣了這東西,再說了將來他萬一能減刑出獄,這青銅枝就是他翻身東山再起的本錢,這種稀罕物件都能做傳家寶了,捨不得賣掉也說得通”。
老癢琢磨了片刻,覺得吳邪這番話倒也有道理,緊繃的肩線稍稍鬆弛,攥著吳邪手腕的力道也慢慢鬆開,兩人不敢再多停留,藉著朦朧月色往回走。
窩棚裡橫七豎八躺滿了趕路的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填滿狹小空間,二人放輕腳步,小心翼翼跨過交錯的腿腳,生怕驚醒旁人,一路躡手躡腳挪到自己先前歇息的角落,挨著牆根躺下。
沒一會兒,身側的老癢便疲憊地扯過乾草蓋住身子,粗重均勻的呼嚕聲很快在棚內響起,睡得沉得徹底。
唯獨吳邪毫無睡意。
青銅樹枝那股陰冷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掌心,老癢方才說的那些詭異往事在腦子裡反覆打轉,翻來覆去心神不寧。
他一會兒側過身,一會兒仰面平躺,短短片刻翻身十幾次,在乾草堆上折騰得如同熱鍋上烙煎餅,細微的動靜在寂靜的窩棚裡格外清晰。
化作黑翅飛蟻、靜靜趴在吳邪頭頂草垛上的玖安被他不停翻身的動靜攪得沒法安歇。
細小的蟻足輕輕蹭了蹭髮絲,玖安心念一動,細小的蟲顎輕輕一叩,一抹極細微、近乎透明的淺白粉末順著夜風輕飄飄散開,無聲無息飄落到吳邪鼻尖。
粉末入鼻,一股溫和舒緩的淡草木氣息漫上四肢百骸,吳邪腦子裡紛亂的思緒一點點消散,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翻湧的睏意瞬間席捲上來。
他無意識地長長舒了口氣,眼皮重重垂下,沒過兩秒便一動不動,呼吸綿長平穩,安安穩穩陷入沉睡。
嗯,誰說沒有完美犯罪的。
趴在他頭頂的飛蟻晃了晃觸角,搞定,孩子失眠鬧騰怎麼辦,多半是不困,那就得上手段了。
黑翅飛蟻細小的蟲足順著吳邪的髮絲緩緩下移,悄無聲息落至地面乾草上,身形微小,完美隱入昏暗的暗影之中。
它動作極輕,順著地面的縫隙緩慢爬行,避開散落的枯枝雜物,一路穿梭到老癢擱置在牆角的揹包旁,揹包的拉鍊並未拉死,留著一道窄窄的縫隙,恰好容得下它渺小的身軀鑽入。
穿過揹包外層的雜物、零碎乾糧,玖安順著布面褶皺一路向內鑽去,層層避開遮擋,最終穩穩停在了麻布包裹的青銅枝幹正對面。
隔著一層粗糙的麻布,即便沒有直接觸碰,一股隱晦、陰冷、奇異的古老能量,依舊絲絲縷縷滲透出來,縈繞在周遭空氣裡,帶著滄桑感。
就在這時,玖安的腦海中,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檢測到物品:青銅神樹枝幹,捕捉到微量特殊波動能量,能量來源穩定、屬性稀有,觸發專屬打卡任務:青銅神樹能量收集,請宿主完成基礎能量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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