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持續咕嘟咕嘟翻湧沸騰之際,一團黑乎乎的物體緩緩從水下浮了上來。
老癢忍不住站起身,眯起眼睛竭力透過蒸騰的白霧眺望,“老吳,你快看,那是什麼東西”?
吳邪緊跟著起身,手電光束穩穩投向那團黑影,當輪廓清晰映入眼簾的剎那,他臉色猛地一沉,“是二麻子”。
那一身裝束,正是先前太叔一行人裡的年輕漢子,他背面朝上漂浮在滾燙的水面上,順著水流漂移,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沒了氣息。
“我去”,老癢倒吸一口涼氣。
滾燙的沸水不斷從地底噴湧灑落,一遍遍沖刷漂浮的軀體,溼熱的水汽瀰漫四周。
吳邪鼻尖一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飄了過來,恍惚間竟像是隱約聞到了肉香。
老癢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忙轉過身彎腰乾嘔了幾聲,“這、這不成肉湯了,簡直瘋了,剛才還趾高氣昂的,到頭來居然栽在了這熱泉裡”。
吳邪緊緊攥著手電,目光凝重地掃視整條沸騰的河道。
老癢擦了擦嘴角,心有餘悸看向河面,“還好咱倆剛才沒有貿然往深處走,不然浮在上面的,就是我們兩個了”。
兩人往後又退出去老遠,坐下靜靜等候。
不知過了多久,河面翻湧的熱泉漸漸平息,升騰的白霧緩緩消散,沸騰的水面重新歸於平靜。
吳邪按捺不住,往前挪了幾步,彎腰試探著將手探進水裡,指尖剛觸到水面,他猛地縮回手,倒吸一口涼氣,“還燙,再等等,等水溫降下去咱們立刻過河”。
眼下石道走到盡頭,已經無路可走,出路只能在這條地下河上,或是河道對岸。
溶洞視野受限,方才熱氣瀰漫,看不清對岸有沒有通道,如此推測,真正的入口極有可能藏在水下。
老癢坐在一旁,拆開最後一個肉罐頭大口啃起來,一邊嚼一邊嘟囔。“就算今天栽在這鬼地方,也得當個飽死鬼,總不能餓著肚子上路”。
約莫二十分鐘過去,兩人站起身來到岸邊,吳邪伸手試了試水溫,轉頭看向老癢。
四目相對,二人重重撞了一下拳頭,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思,抬腳踏入河水之中。
河水依舊帶著灼人的溫度,好在尚能忍受,二人不再遲疑,奮力朝著河道深處游去,水位很快漫過胸口,彼此對視一眼,戴好防水鏡,躬身朝著水下潛去。
沒遊多遠,吳邪看見了水底有東西,伸手攥住,十分燙手,但看形狀,應該是鐵林,這時候周遭水底驟然泛起異動,無數氣泡瘋狂向上翻湧。
吳邪瞳孔驟縮,心頭警鈴大作——熱泉又要噴發了。
他猛地伸手拽住身旁的老癢,掉頭就想往岸邊回撤,老癢也瞧見了不斷上浮的氣泡,臉色一變,急忙轉身。
轟隆,滾燙水柱轟然衝破水面,巨大的水流波動狠狠撞擊過來,衝擊得二人身形不穩,不由自主向後漂去,熱泉接連噴發,灼熱水流包裹周身,吳邪心裡叫苦不迭,這下真成了沸水煮肉了。
二人掙扎著想探出水面,奮力朝外側遊,可一波接一波洶湧的浪濤不停湧來,不受控制地將他們裹挾著往前推送。
不知道被推出去多遠,吳邪艱難探出腦袋,正想要辨認方向,耳邊驟然響起老癢的嘶吼,“小心”。
吳邪猛地轉頭,心臟瞬間沉到谷底,前方赫然出現一處寬大斷崖,湍急河水源源不斷向著下方傾瀉,是一處地下瀑布。
剛從沸騰的“大鍋”裡掙扎出來,轉眼就要跌落深淵,兩人只覺得人怎麼能這麼倒黴。
“快往邊上靠”,老癢高聲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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