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吳山居安安靜靜,吳邪坐在桌前低頭盤著賬目,指尖翻著賬本,氣氛閒適平和。
突兀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店內的安靜。
吳邪抬手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動著潘子的名字,他接起電話,“喂,潘子,什麼事”?
電話那頭沒有往日的爽朗,只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潘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無奈,“小三爺,大奎他媽快不行了,你要不要過來見最後一面”?
吳邪指尖一頓,沉默片刻,沉聲應道,“好,我過去,你多幫幫大奎,他身邊也沒別人了,要是缺錢,先從鋪子裡墊上”。
“放心吧小三爺,我都照應著”,吳三省不在的時候,長沙那邊一攤子事基本都是潘子管著。
結束通話電話後,吳邪心頭驟然一沉,只覺得很突然,可細細想來,又在情理之中,大奎的母親纏綿病榻多年,當初去臨沂,也是大奎想賺錢為母親續命救命。
所幸那一趟奔波沒有白費,讓老人家多撐了一年多的光景,也算不負大奎一片赤誠孝心。
他去長沙的時候,特意去探望過大奎的母親,那是個身形瘦小、格外樸實的老太太,性子溫和愛笑,看著單薄,卻憑著一己之力,把大奎養得高大壯實,其中辛苦,外人難以想象。
也是因為這樣,吳邪早前就特意叮囑過潘子,大奎母親那邊一旦有情況,務必第一時間通知他。
他輕輕嘆了口氣,站起來喊了一聲,“王盟”。
“哎,老闆,我在”,王盟連忙應聲,從電腦後探出腦袋。
“幫我查一下去長沙的機票”,吳邪說道。
“好嘞老闆,您稍等”,一分半後,王盟抬頭回道:“老闆,最快一班去長沙的航班三個小時後起飛,現在出發去機場完全來得及”。
“行,就訂這班”,吳邪起身上樓收拾了幾件衣服,塞進揹包裡,走了下來。
“王盟,我走後,你好好看家,少玩遊戲”,吳邪叮囑道。
“老闆,有我在,您放心,我送你去機場”,王盟麻利跟著站起身,心裡暗自羨慕自家老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也實在是鬆弛。
到長沙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吳邪看了眼手錶,出了機場就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徑直往醫院趕去,在醫院門口買了一些水果和一箱牛奶拎在手裡。
上到住院部五樓,剛走到樓梯口,吳邪就看見潘子靠在牆邊抽菸。
潘子一眼瞧見吳邪,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抬手迅速把菸頭摁滅在牆角,快步迎上來,想接過他手裡的東西,“小三爺,來得這麼快”。
吳邪把手裡一部分水果遞過去,“聽你電話裡情況不好,訂了最近一班航班就趕過來了,裡面現在怎麼樣”?
潘子接過東西,聲音壓低幾分,“大奎在裡面陪著呢,醫生說也就這一兩天了,老太太這會兒醒著,要進去看看嗎”?
吳邪輕輕點了點頭,兩人放輕腳步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大奎正坐在床邊,小心地扶著老太太,一勺一勺喂著溫水。
聽見開門動靜,他回過頭,看清進門的人是吳邪,整個人明顯一怔,隨即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慌忙站起身,“小三爺,您怎麼過來了”?
吳邪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床上瘦弱的老人身上,“我過來看看老人家,也看看你”。
大奎眼眶瞬間就紅了,他不怕疼不怕累不怕吃苦,可面對這樣關心他的人,還是忍不住有些心酸。
“小三爺,還麻煩您大老遠從杭州跑過來”,大奎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重的鼻音,手足無措地搓了搓手,“我這邊這點私事,不該驚動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