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平站在大殿的中間,而帝王則是端坐在龍椅之上,兩人之間那三丈多的距離,就是臣子與君主的距離,讓他即便是抬起頭來,仍舊無法將帝王的面容與神情看的清晰。
可就是這樣,他卻能夠從中感受到帝王相比於幾天之前,變得蒼老了許多。
啟元帝也是沒有想到,他讓王茂平看自己,對方竟然真的就這麼看了過來。他看不清站在殿中之人的眼神,卻彷彿能夠看到其眼中的關心。
說到底,是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太過愚蠢了些。
“說說吧,審問出什麼來了?”
王茂平發現了自己的失態,趕忙低下了頭:“回陛下……”
“也就是說,那個賊首並不知道總管與左輔在哪裡?”
“回陛下,正是如此。”
“你覺得右弼知道前朝的血脈在哪裡嗎?”
王茂平搖了搖頭:“臣覺得應該不知道。”果然陛下最為在意的也是前朝血脈。
“那你覺得總管知道嗎?”
帝王的問題,都是他曾經思考過的,所以此刻並不用耽擱時間,便回答了出來:“以臣的淺見,總管即便是知道,與這個前朝血脈間也應該沒有什麼聯絡。”
“你的意思是,找到左輔才有可能找到前朝的血脈?”
“這,陛下,臣覺得應該是這樣。”
“那,怎麼找到那個左輔?”
王茂平只得把以往做出的猜想,講給面前的帝王。換來的是帝王長久的沉默,隨後悠悠的說出了兩個字:“閣署,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慢慢停止,內侍的聲音也輕輕響起,在空寂的宮殿中也清晰可聞。
“陛下,藥已經熬好了,還是把藥喝了吧。”
“也好!”
由內侍扶著,帝王從龍椅上起身,經過王茂平的面前,明黃色的衣角在宮燈映照下,有些暗淡。
小心翼翼抬頭,對上了啟元帝的目光:“走吧!”這一聲聽起來是對著攙扶的內侍說的,他卻趕忙跟在了帝王的身後。
後殿他曾經來過一次,除了多出的藥爐此時在散發著熱氣之外,似乎並沒有多少變化。內侍小心翼翼的將藥倒在碗中,用扇子輕輕的扇了扇,這才遞到了帝王的面前。
“說一說吧。”撂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啟元帝才接過了藥碗。
而王茂平知道,這句話並不是對著他說的,而是對著角落中的侍衛。
“司禮監下屬的經籍廠,所印製的《問刑條例》其中一冊有八個字的改動。”
皇上此時已經放下了藥碗,卻並沒有回應,似乎是在閉目養神。王茂平明白了帝王的意思:“那,這冊有改動的問刑條例送去了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