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咱們現在分管著不同的部門,但您管理手底下弟兄們的那套手腕,還有那份能容人、不計較的寬闊胸襟,哪一樣不是我施國慶應該好好揣摩、學一輩子的?”
這番話,不輕不重,卻像一把用絲絨包著的癢癢撓,正正好好地搔在了熊哥的癢處。
熊哥被他吹捧得有些飄飄然,緊繃的神經不由自主地鬆了弦,心裡那點戒備也卸下了大半。
他哈哈一笑,伸手拉過一張條凳:“老弟,這話說的,趕緊坐,趕緊坐!咱哥倆邊喝邊聊。”
倆人你推我讓,一個勸得殷勤,一個喝得爽快,推杯換盞之間,倒也氣氛融洽,心情愉悅地灌下去了不少酒。
酒過三巡,菜也見了底。
到後來,施國慶已是喝得滿臉通紅,連脖子根都泛著赤色,眼神迷離,說話也卷著大舌頭,含糊不清。
反觀旁邊的熊哥,雖然面頰微紅,額頭見了細汗,可一雙眼底始終保持著清明,如同水底的頑石,紋絲不動。
施國慶軟塌塌地把上半身都趴在了桌子上,一隻手還勉力地揮動著,像是要抓住什麼:“熊.......熊哥,你是不知道啊,現如今,老弟我這身上的擔子,可重了去了。
我不像你們,你們是跟著陸總前期做錯了那麼多貢獻,有那麼多年的底子和經驗。
手底下..........手底下還帶著那麼多信得過的弟兄。
我呢?我是赤手空拳,光桿一個爬上來的,中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白眼。
只有我自己知道........嗝........”
他打了個酒嗝,眼圈似乎泛了紅:“想在陸總跟前兒露個臉,把差事辦好,我就得把所有的髒活累活,別人不願乾的,都往自個兒身上攬!
也虧得陸總信我,願意給我這麼個機會,什麼都讓我摸一摸,學一學。可,可我底子薄啊.........”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雙發紅的眼睛盯著熊哥:“唉,熊哥,我是真心羨慕你們哪!
您和張大哥,那份談吐,那份穩當勁兒,那份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氣度,是我這輩子都望塵莫及的。
也不知道........不知道我得在泥裡滾上多少年,才能修來你們身上一星半點兒的魄力。難,真難啊!”
俗話說得好,酒後吐真言。
之前熊哥心裡頭對施國慶那點小九九還存著疑惑,可看著他此刻這副酒後失態、真情流露的樣子,那點子疑慮也漸漸煙消雲散了。
或許是酒精的催化,也或許是施國慶的這番話,像一把鈍刀,不偏不倚地割開了熊哥心底塵封已久的舊傷口。
他伸出自己那隻蒲扇般厚實、佈滿老繭的大手,“啪”地一聲拍在施國慶單薄的肩膀上,力道不輕。
施國慶被拍得身子一歪,差點滑到桌子底下去。
“白手起家.........難哪!”
熊哥長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滄桑:“想當初,我老熊也是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拿命去搏,好幾次都差點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才一步步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你啊........你說的這些,我太懂了........”他代入施國慶的視角,感同身受,之前一直憋在心頭的那口對施國慶“竄得太快”的悶氣,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散去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