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胡斌腿都站不穩了,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又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靠著門框才勉強撐住。
顧書記掃了他一眼,心裡便有了數——這架勢,今天這事兒怕是輕易解決不了了。
他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胡主任,小許同志也受了驚嚇,你讓人去泡壺茶,順便歇一歇。”
胡斌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臨出門時還不忘輕輕帶上門,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
門關上的瞬間,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顧雲龍的手指開始在桌面上輕輕點動,“嗒、嗒、嗒”,節奏不緊不慢,卻像鐘擺一樣,一下一下敲在人心裡。
王父原本吊兒郎當靠在椅背上的姿態,在這節奏聲中一點一點收斂起來,腰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眼神也開始躲閃,不敢直視顧雲龍。
他心裡清楚得很。之前他跟顧雲龍說的,不過是“我家閨女做了點錯事”罷了。
顧雲龍也有自己的算盤——想借此機會敲打敲打陸之野。
兩個人各懷心思,一拍即合,這才向專案部那邊施了壓。
可眼下這情形不對了,牽扯上了下藥,還險些毀了一個姑娘的清白,這事兒要是真擺到明面上來,陸之野要是鐵了心鬧到底,王家怕是連王萌萌都保不住。
許媛媛一直等到胡斌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把剛才那副怯生生的模樣收了起來。
她第一次坐得那樣直,目光不閃不避,直勾勾地盯著顧雲龍,那眼神里哪兒還有半分怯懦?
“顧書記,”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晰:“剛才我說的話,可是很多人都聽到了。
現在大家都在猜,王萌萌究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王家是不是真的在以權壓人。還有人問——王家背後的人,會不會是您?”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這句話留出發酵的時間。
“我覺得這件事兒應該越早解決越好。
拖下去,流言蜚語會發酵成什麼樣子,您比我清楚。”
顧雲龍看著面前這個姑娘,眼神里倒是多了幾分興致。
剛才還一副受驚兔子的模樣,轉眼間就換了個人似的。
他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往椅背上一靠,嘴角似笑非笑:“那小許同志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許媛媛沒有立刻回答。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張龍那邊進行得怎麼樣了?
京市的電話,王父到底接到了沒有?
辦公室裡的沉默像被拉長的橡皮筋,越繃越緊。兩個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王父倒是沒太當回事。他靠在椅子上,目光從許媛媛身上掠過,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不過就是個小姑娘罷了,陸之野他都能壓得住,還怕這麼個黃毛丫頭?
但瞥見顧雲龍漸漸凝重的神色,他識趣地沒吭聲。
許媛媛一直在暗暗觀察王父的表情。當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那絲輕蔑時,心裡反而踏實了——京市那通電話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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