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主任面色一僵,嘴唇動了動,想解釋什麼,可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說辭。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幾乎不敢去看不遠處陸之野的表情,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油光。
那兩臺機器的事他當然知道。
是他故意讓人拖著不修的——就是想逼著工地這邊儘快續租。
這種事他幹過不是一次兩次了,從來都是屢試不爽,誰知道今天碰上個不按套路出牌的。
聶小兵看到陸勇直接懟高主任,頓時心裡就有了譜,也不擔憂了。
他往旁邊挪了兩步,乾脆從兜裡摸出一支菸點上,眯著眼看戲。
剛才他還擔心陸勇年輕,扛不住高強這套軟硬兼施的說辭,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慮了。
反觀到高強,察覺到陸勇對他的態度很差,也意識到之前做的有些過分。
他這個人雖然貪,但腦子不笨,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眼下這個局面,再端著副主任的架子,恐怕連臺階都沒得下了。
他臉上的笑容謙遜了幾分,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的意味。
他悄摸摸地看了一眼聶小兵,想讓他站出來說話。
畢竟小聶是中間人,當初牽線搭橋的就是他,這種時候不說兩句場面話?
可聶小兵仰頭望天,吐出一個又一個菸圈,彷彿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又彷彿天上有什麼了不得的風景值得他專心致志地欣賞。
高強恨得牙癢癢。
心裡把聶小兵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暗罵這小子翻臉比翻書還快,關鍵時刻連個屁都不放。
可此時當著幾個人的面,也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
高強到底是混了多年的老江湖,臉上的笑容只是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誠懇的模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陸經理,現在咱們說旁的沒有用。
廠子裡面已經在催了,別的地方也在等著機器開工。
您看這機器今天還租不租了。如果不租的話,我這就安排人拉走。”
說實在話,高強也沒有想明白陸勇對他的態度為什麼這麼強硬,畢竟現在有求於人的不是他,而是工地這邊。
按照常理,工地離了機器,很多活就得停下來,人工費、誤工費算下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就不信陸勇真敢冒這個風險。
所以此時高強也懶得和陸勇周旋,語氣裡重新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硬氣。
陸勇看著他的表情,冷嗤一聲,那聲冷笑裡滿是不屑:“行,機器你就拉走吧。”
高強笑彎了眼,下意識地接話:“這才對嘛,你們還要用機器..........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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