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整條街都染成了橘紅色,下班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腳踏車“叮鈴鈴”的鈴聲此起彼伏,一群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有說有笑地走過。
童海川看了看錶,又看了看街面,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怎麼還不來……怎麼還不來……”
一個戴帽子的青年男人從樓裡小跑著出來,神色慌張,左右張望了一下,看到童海川后快步走來:“童經理,樓下那邊鬧起來了,怎麼辦?”
童海川心裡正煩躁著,聽到這話,兩眼一瞪:“什麼怎麼辦?這點小事你都處理不好嗎?我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青年男人額頭上冷汗直流,他下意識地從懷裡掏出帕子擦了擦。
那帕子已經溼得不成樣子了,攥在手裡都能滴出水來。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道:“童經理,不是我處理不好,是這些人實在是鬧騰得厲害。
原本不是說好,4點鐘領導們就來視察嗎?現在都5點鐘了,那些人都準備回家呢。
我好說歹說,他們就是不聽,一個個都堵在倉庫門口,吵著要走。”
童海川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咬著牙說道:“我下去看看。”
他和青年男人穿過長長的走廊,下了兩層樓,來到倉庫區。
倉庫門半敞著,裡面鬧鬨鬨的,像炸了鍋一樣。
還沒走到門口,童海川就聽到裡面傳出的嘈雜聲。
“這都幾點了?說好了就待兩三個小時,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就是,我還要回去給孩子做飯呢!學校都快放學了!”
“你們領導是怎麼回事啊?把我們關在這裡算什麼事?”
“再不讓走,我可要硬闖了啊!”
童海川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倉庫門口,推開半掩的鐵門,走了進去。
倉庫裡那股混雜著布料味、灰塵味和汗酸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他差點咳嗽出來。
五六十號人擠在不大的空間裡,有蹲著的,有坐著的,有幾個婦女靠在貨箱上打盹,被這吵鬧聲驚醒後,也跟著嚷嚷起來。
大家一看到童海川,眼睛一亮,立刻圍了上來。
“領導,領導,這究竟咋回事兒呀?說好了就待兩三個小時的,現在也差不多到時間了,可是門口的人不讓我們走呀。”
一個上了年紀的婦女率先開口,手裡還攥著一塊半舊的藍布圍裙,邊說邊抖落著上面的灰。
“就是呀,這眼瞅著我們家男人都快下工了,我還等著回家做飯呢。
他回到家要是沒飯吃,又該罵人了。”另一箇中年婦女附和著,一邊說一邊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是呀,都5點鐘了,我家娃娃也放學了,家裡的門還鎖著呢,沒人開門,他怎麼回家呀?
他放學走回來得半個多小時呢。”說這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媳婦,急得眼圈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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