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大廠守著金山,偏偏不肯挪窩,像一群蹲在糧倉裡的耗子,只知道吃,不知道種。
他和幾大國營廠較勁的根本原因,就在這裡。那些人總覺得他陸之野是來搶食的,卻沒想過,他進來,是大家合作共贏的事情,至少從目前的政策上來看是這樣子的。
可這些人寧可把窗戶釘死,也不肯讓一點新鮮空氣進來,生怕風一吹,就把他們那點老本刮跑了。
陸之野拿起一旁的牙刷,擠了點牙膏,不緊不慢地刷牙。
白色的泡沫在唇角翻湧,他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眼底有幾道紅血絲,像地圖上那些紅圈爬進了眼睛,細密地鋪在眼白上。
哎,這幾天忙的腳不沾地,都顧不上收拾自己了。
要是溫思禾看到了,又得好一頓嘟囔。
他微微低頭,把嘴裡的泡沫吐掉,又含了口水,咕嚕咕嚕漱了兩下,吐進池子裡。
簡單的洗漱了一番,他扯過毛巾擦臉,聲音隔著毛巾傳出來,有些低沉:“那些領導不想讓幾大國營廠的人知道這件事兒,那咱們就先把這件事兒捅出去。
讓這些人知道領導們真實的想法。對於咱們來說有利無弊。”
只是一瞬間,張德便明白了陸之野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瞳仁裡像點著了兩根小蠟燭,但很快又沉下去,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如果真把這件事情捅出去,清河市這邊的國營廠只有轉變原本的發展思想,大力向國家政策靠攏。
除此之外,也會選擇和地方上的小型個人經濟合作。
這對於陸之野來說是一件好事。至少從供貨商這方面,他們就多了很多的選擇。
以前那些國營大廠把渠道攥得死死的,別人想插一手,比登天還難。
可一旦風聲透出去,那些廠子慌了神,自然會把門開啟一條縫。
只要有條縫,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不過張德還有些顧慮,他猶豫著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安:“陸總,本來這些京市來的幹部,並不準備讓其他人知道,咱們如果貿貿然地捅出去,會不會被發現?
到時候咱們反倒成了出頭鳥。如果上頭使絆子.........”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手不自覺地搓著褲縫,指節發白。
張德的顧慮並沒有錯。陸之野擦臉的手一頓,毛巾停在臉側,隨後輕嘆一聲,把毛巾搭回架子上,轉過身來。
他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熊哥能夠拿到這方面的一手訊息,就是在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認識的人也不少,想辦法把這個訊息給到別的人,讓他們去拿這個訊息,換取一些利益,到最後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德,帶著一點提醒的意味:“現在熊哥光明正大的轉到建築行業,不知道羨煞多少人。
之前不是有很多人來找熊哥嗎?熊哥完全可以拿這個不能擺在明面上的訊息,去做人情。
人情這東西,送到明面上是債,送到暗處是路。
讓別人欠著咱們,比咱們欠著別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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