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眯了眯眼,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熊哥,彷彿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熊哥還是以往那副憨厚的樣子,濃眉大眼,麵皮黑紅,嘴唇厚實,一笑起來就露出兩排黃牙。
那模樣看著就跟個沒心眼的莊稼漢似的,彷彿真心把虎哥當大哥。
不知道過了多久,虎哥輕聲笑了出來:“你還知道我在大院有人?”
熊哥緊皺的眉心逐漸鬆開:“瞧虎哥這話說的,以前在黑市的時候,上面的政策,哪次不是你先透底?
我哪怕再蠢,也能摸出個一二三啊。”
這話倒是把虎哥誇得很滿意。他這人最喜歡聽別人說他有本事,尤其是在“上面有人”這件事上。
這是他在道上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錢,被熊哥這樣不輕不重地捧了一下,他的臉色明顯好看了不少。
他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說道:“這畢竟關乎著京市的大領導,他們既然連當地的幹部都瞞著,那肯定不是那麼容易探查的。”
熊哥急躁地拍了一下大腿:“誰說不是呢?我從人家嘴裡知道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可後面想一想,別人騙我又有什麼好處呢?是不是想透過我的嘴,告訴姓陸的什麼?”
他苦惱地託著下巴,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嘴唇緊緊抿著,那模樣當真像是個遇上了難題的老實人。
虎哥眼中流光閃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把茶杯輕輕放回桌上。
熊哥的心也跟著那茶杯一起懸了起來,可他的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片刻之後,虎哥大手一揮:“那這件事我好好查一查。”
熊哥心裡一鬆,面上卻裝出更加感激的神色。他適時從懷裡摸出兩根小黃魚,往虎哥面前一推:“那就麻煩虎哥了。
這件事情要儘快,我好向陸總邀個頭功。”
那兩根小黃魚在茶几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足金的東西,顏色黃澄澄的,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虎哥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將小黃魚拿在手裡,掂量了兩下。
足有半斤重。這老熊當初舍了那麼大的代價,才金盆洗手,脫離了黑市。
本以為他去了陸之野那邊,手頭應該緊巴巴的才是。可如今一看,這小子手裡頭竟然還有好東西。
嘖嘖嘖........
虎哥把小黃魚在手裡轉了兩圈,指腹上傳來沉甸甸的分量感。
那感覺比什麼都來得實在。他收起小黃魚,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老熊你放心,我虎某人既然應下了,就一定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熊哥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那我等虎哥的訊息。”他說著,朝虎哥拱了拱手。
那姿態跟道上的兄弟們如出一轍,熟悉得像是從未離開過。
眼看著時間也不早了,熊哥起身離開。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