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燈後,房間徹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一絲微弱的路燈光,勉強勾勒出彼此的輪廓。
青野蓮和初音鑽進睡袋裡,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像兩條並排躺著的蛆蟲,緊貼著彼此卻又刻意保持著距離。
初音側身躺著,面朝青野蓮的方向,呼吸帶著細微的顫抖,不知是因為環境惡劣,還是因為心底的不安。
青野蓮則是平躺著,眼睛直直盯著漆黑的天花板,刻意避開與初音臉對臉的尷尬。
至於房間角落裡那床發黴的被子,兩人連碰都沒敢碰一下。
那被子上的黴斑黑一塊綠一塊,邊緣還泛著潮溼的黏膩,一看就佈滿了細菌和黴菌,誰敢蓋著它睡覺,第二天早上起來身上絕對會冒出一堆奇怪的蘑菇。
更讓人崩潰的是,這房間的門根本沒有鎖,只有一根簡陋的尼龍紮帶,如今早已被他們剪開。
為了防止夜裡有人闖進來,青野蓮只能悲催地用腳抵住房門。
我怎麼這麼慘啊?青野蓮在心裡無聲地哀嚎。
我好好的一個普通高中生,放著安穩的日子不過,為什麼要跑到這鬼地方來遭罪?
人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麼?生命的存在又是為了什麼?
濃重的臭味不斷鑽進鼻腔,混雜著說不清的異味,讓他難以入眠,一旦靜下來,各種負面情緒就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
青野蓮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視線漸漸適應了黑暗,原本模糊的景象變得清晰起來。
這一看,青野蓮的身體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天花板上竟然長滿了密密麻麻、厚厚一層的黑色黴菌,那些黴菌呈水滴狀,烏黑髮亮,像無數只詭異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又像是隨時會脫落的泥垢,下一秒就會砸到他的臉上。
他默默的轉向了牆壁。
可剛轉過去,牆壁上那些黃色的不明物體就映入眼簾,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看得他一陣反胃。
無奈之下,他只能再次轉身,重新面朝初音的方向,心裡滿是絕望。
悲劇。
之前一直被房間的惡劣環境和心底的負面情緒佔據思緒,青野蓮此刻才終於注意到身旁的初音。
藉著窗外的微光,他隱約看到初音的眼睛和鼻子都泛著淡淡的紅色,眼尾似乎還帶著溼潤的光澤。
青野蓮一愣。這是……哭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瞬間就明白了。
初音從小嬌生慣養,錦衣玉食,平日裡囂張跋扈,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白天在酒館裡差點被醉漢侵犯,晚上又被困在這連狗都不住的破地方,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了,再加上過了午夜,人難免會陷入e的情緒裡,情緒崩潰哭出來也實屬正常。
就連他自己,剛才都忍不住開始思考人生,更別說初音一個女生了。
青野蓮忽然有些懊惱自己前世為什麼不是那種擅長哄女生的人,感情經歷一片空白,如今面對一個在自己面前哭的女生,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之前安慰萬雀的時候,那些話都是有感而發,事後回想起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可現在面對初音,他卻腦子一片空白,連一句像樣的安慰話都想不出來。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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