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歸憤怒,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他必須立刻返回鈴木暎的家,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同時確認他們的安全。
其實被困在這裡,青野蓮並沒有覺得太過棘手,以他如今的身手,只要對方不使用熱武器,根本沒人能攔住他。
之前之所以按部就班地計劃從出口離開,不過是擔心警察攜帶槍支,不想讓初音和鈴木暎姐弟陷入更大的危險,如今計劃泡湯,反而讓他少了幾分顧慮。
他收起手機,握緊刀柄,再次加快腳步,朝著鈴木暎家所在的巷子跑去。
幾分鐘後,青野蓮漸漸靠近了鈴木暎家所在的那條巷子,就在他準備拐進巷口時,耳邊突然傳來兩道清晰的腳步聲,伴隨著武器碰撞牆壁、掃過垃圾的“叮叮噹噹”聲,顯然是有人拿著鋼管或砍刀之類的武器,正在巷子裡走動。
青野蓮的心瞬間一沉,本能地屏住呼吸,躲到旁邊一輛廢棄汽車的後面。
車身早已鏽跡斑斑,佈滿了凹陷與劃痕,車窗玻璃碎得只剩下框架,裡面塞滿了各種垃圾,散發著濃重的腐臭味,卻成了絕佳的藏身之處。
這裡距離鈴木暎的家已經很近了,一旦在這裡發生打鬥,必然會吸引更多黑幫成員的注意。
他半貼著車身,透過車窗的縫隙,望向巷口的方向,耳朵仔細聽著那兩人的交談聲。
“哎,我剛才看到那傢伙的樣子時,真的嚇了一跳,沒想到人能長成那樣,不過這次能給我們試藥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是啊。”
兩人的交談聲漸漸遠去,腳步聲與武器碰撞的聲響也越來越淡,最終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
躲在廢棄汽車後面的青野蓮,卻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冰涼。
那兩人的對話像無數根針,狠狠紮在他的心上,讓他心底的不安瞬間翻湧上來,蔓延至四肢百骸。
青野蓮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心底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不再保留體力,朝著鈴木暎家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腳下的碎石被踩得飛濺,粗糙的地面磨得腳底生疼,他卻絲毫不在意,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趕上!
他飛快地衝進那條熟悉的狹窄巷子,推開那扇藏在房屋夾縫裡、佈滿鏽跡的鐵門,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卻被他直接忽略。
他一口氣沿著潮溼陰暗的樓梯往上跑,樓梯上的積水被踩得濺起水花,黏膩的汙泥沾滿了鞋底,他卻絲毫沒有停頓,一步跨兩級臺階,朝著六樓狂奔而去。
終於抵達六樓,青野蓮的心臟劇烈起伏著,大口喘著氣,胸口傳來陣陣刺痛,卻顧不上休息。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剛剛提起的心臟瞬間沉了下去——鈴木暎家的門沒有關,敞開著,裡面一片寂靜,沒有絲毫聲響,連之前偶爾能聽到的鈴木暉微弱的呼吸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他快步衝進門內,客廳裡空蕩蕩的,破舊的桌椅依舊擺放在原地,地面上的水漬與碎石沒有變動,卻沒有看到鈴木暎的身影。
他沒有猶豫,徑直朝著那間用破布隔開的小房間跑去,一把拉開了充當房門的破布。
布簾被拽得劇烈晃動,上面的汙漬碎屑簌簌掉落,揚起一陣混雜著黴味的灰塵,而房間裡的景象,讓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青野蓮,瞬間僵在原地,感覺身體失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如同石化一般,動彈不得。
陰暗潮溼的房間裡,光線依舊昏暗,只能勉強看清裡面的景象。
地面上,一支透明的針管正緩緩滾動著,針管裡還殘留著些許淡紅色的液體,顯然之前被使用過,冰冷的玻璃表面泛著微弱的光澤,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眼。
而在針管旁邊,那張充當床墊的破舊麻布上,鈴木暎正蜷縮在那裡。
她的頭髮披散著,沾滿了塵土與汙漬,凌亂地垂在肩頭,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嘴角凝固的暗紅血跡,臉頰上有好幾塊明顯的淤青,腫脹得厲害,顯然遭受過毆打。
她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著,眼神空洞而麻木,沒有絲毫光亮,彷彿靈魂早已被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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