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蓮動作放得極輕,手臂穩穩環住初音單薄的肩背,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掌心貼著她微微發顫的肩膀,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安靜地抱著她,像抱住一隻受了驚、縮在角落的小獸。
青野蓮深吸一口氣將內心雜亂的情緒強壓下去。
車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
水源夫人終於緩緩抬起了眼。
她那雙素來清冷淡漠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清晰可見的波瀾,沒有怒意,沒有斥責,也沒有尋常母親看見女兒被陌生少年抱住的驚慌,只有一種近乎審視的、沉沉的平靜。
她的目光先落在青野蓮環著初音的手上,再緩緩移到初音埋在他胸口、微微顫抖的頭頂,最後落回青野蓮的臉上。
那目光銳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卻沒有半分攻擊性。
青野蓮沒有躲閃,也沒有立刻鬆開手,只是抬起眼,迎上了水源夫人的視線。
他沒有找藉口,也沒有刻意掩飾,只是抱著初音沉默的直視著對面的水源夫人。
初音感受著溫暖的手臂輕輕環住自己的肩,帶著少年乾淨清淺的氣息,穩穩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那不是敷衍,不是應付,是實實在在的、帶著溫度的擁抱。
他的心跳平穩而清晰,隔著薄薄的布料傳來,一下、一下,敲在她最脆弱的地方。初音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瞬間就繃不住了。
對面的水源夫人靜靜看著這一幕,許久沒有說話。
她合上筆記型電腦,放在膝頭,整個人端莊的坐在座位上,清冷的眉眼間終於褪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青野君。”
她率先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少了方才的淡漠,多了幾分認真。
“是。”青野蓮應聲。
“你知道,你現在抱著的,是水源集團的繼承人。”水源夫人的目光平靜無波她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在這種場合,與她做出這般親密的舉動,若是被外界拍到,對你、對水源集團、對水源家,都不是小事,這些所造成的後果是你承擔不起的。”
青野蓮沒有迴避,迎上她的目光,道:“我知道。”
停頓了一下他直視著水源夫人的眼睛道。
“但現在,我認為初音比那些更重要。”
初音把臉埋得更深,滾燙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悄無聲息地浸溼了青野蓮的校服,溫熱的、帶著滿心委屈的溼意,一點點滲進布料裡,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護過,不是因為她是水源集團的繼承人,不是因為她手握旁人望塵莫及的權勢,不是因為她耀眼優秀。
只是因為,她難過。
只是因為,他心疼。
初音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人這樣不顧一切地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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