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早晨,晨光透過輕薄的白色紗簾,細碎溫柔地落滿整潔素雅的臥室,驅散了清晨殘留的微涼。
萬雀早已從淺眠中醒來,睡衣裹挾著她單薄的身體,她坐在床邊,和那些日復一日過去的日子一樣,獨自一人盯著掛在視窗的兩個晴天娃娃發呆。
房門被輕輕推開。
千鶴走了進來,她身上穿著定製版的小號蘭葉校服,裙襬利落,帶著少年人鮮活蓬勃的氣息,和這間總是安安靜靜的房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萬雀抬眸看到是姐姐露出了一些笑容,她帶著一絲疑惑的問道。
“姐姐,今天是星期天,怎麼穿了校服呀?”
千鶴走到床邊,伸出小手溫柔替她理了理散落額前的碎髮,又輕輕的捏了捏自己妹妹的小臉,眉眼帶著淺淺笑意。
“明天就是學校的文化祭了,班裡今天統一返校,大家要一起佈置場地、裝飾教室,我得早點過去幫忙。”
姐姐自從從全國大賽回來之後心情好像就特別不錯,真想知道在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萬雀一邊想著一邊乖乖點頭。
澄澈的粉瞳眼眸落在千鶴利落不高大,但很挺拔的身影上,安靜地聽著。
簡單叮囑了幾句讓她好好休息、按時吃藥,不要著涼,不要亂跑,千鶴便轉身拎起門口的帆布包,輕聲道別後走出了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
萬雀微微側頭,透過木窗,靜靜望著樓下漸行漸遠的身影。
陽光落在姐姐的校服衣襟上,勾勒出鮮活又熱烈的輪廓,步履輕快,奔赴熱鬧鮮活的校園與煙火。
萬雀的眼底悄悄漫上一層淺淺的羨慕,微弱、剋制,藏在溫順平靜的表象之下,只是這抹情緒轉瞬即逝,像落在湖面轉瞬消散的漣漪。
樓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庭院、街道漸漸歸於寂靜。
偌大的房間再度被無邊的安靜包裹,安靜得只剩下她輕柔細微的呼吸聲。
視窗垂著兩隻她親手做的兩個晴天娃娃。
白布的小臉,簡單的眉眼,隨著微風輕輕晃著,安安靜靜,一聲不響。
萬雀就坐在床上,白色小臉對著白色小臉,一個人發起呆來。
窗外有風掠過枝葉,帶著秋日溫柔的生機,窗外偶爾傳來路人細碎的說話聲、風吹草木的輕響,世間萬物都是鮮活熱鬧的。
只有她被困在這間方寸大小的臥室裡,日復一日,困在孱弱多病的身體裡。
心底翻湧著濃重的落寞與孤獨。
她也好想走出房間,想去學校,想去參加熱鬧的文化祭,想去赤坂冰川神社看一場婚禮,想和同齡人一樣奔跑、嬉笑,擁有普通又熱烈的青春。
可脆弱的身體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困住了她所有的期盼與嚮往。
要是……我也能像姐姐一樣,身體健康,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和青野哥哥……
思緒戛然而止。
無邊的孤寂裹挾著心底細碎的委屈,輕輕攥住了萬雀的情緒,她抬手拿起枕邊安靜放置的手機,指尖纖細蒼白,帶著微涼的溫度,解鎖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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