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後她像是怕青野蓮不肯收把錢還給她,笑著揮了揮手轉身就小跑進了藤原道館裡。
木門輕輕合攏的瞬間,響起幾聲細碎的咳嗽聲。
留下青野蓮一個人站在原地,他像是個腦袋被棒球棒重擊的人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錢。
四張1000日元一張2000日元有些皺巴巴的紙幣,下面壓著兩枚100日元,三枚50日元,三枚一日元硬幣,一共6353日元。
青野蓮像是被風化的雕像,萬雀給自己的錢可以是6000日元,可以是300日元,也可以是6300日元,甚至可以是50日元,可它偏偏是6353日元。
青野蓮感到呼吸有些困難,手中的錢好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邁開腳步離開的,大腦一片空白,像一具失了魂的木偶,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
他沒有選擇坐電車而是在街上走著,因為他沒有地方可去,也沒有地方想去。
他現在有了足夠的錢可以隨便住一間旅館或酒店等到明天變回來再回家,
可他沒有,因為他不想,沒有其他理由就是不想。
街道燈火次第亮起,行人來來往往,喧鬧的煙火氣縈繞四周,可青野蓮的世界安靜得可怕。
青野蓮回想著萬雀之前的樣子在街上游蕩著,想起她邀請自己去她家住,想起她和自己一起泡澡,想起她睡前和自己聊天說的那句話,想起她憧憬的明天,想起她將攢著的零花錢塞給自己的樣子,以及她說的那句。
“有些事情藏在心裡悶久了會難受,所以還是說出來比較好。”
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又何嘗不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太陽正在下落,氣溫正在逐漸變冷。青野蓮卻感覺手中的錢在發燙,燙得嚇人。
他漫無目的走著的途中,前方路口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望月?
青野蓮認出了她。
他想起之前聽到的話,他想走上去詢問或看看她的情況。
昏黃路燈下,少女精緻的臉上纏著一圈潔白的繃帶,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雙眼。
她此時正小心翼翼走在盲道上,雙手向前摸著似乎想得知前面的路況,整個人有些搖搖晃晃。
這一瞬間青野蓮突然感覺自己內心的某種東西突然徹底碎掉了。
他沒有上前,只是默默頓住腳步,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具行屍走肉,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十幾分鍾後,他無意間回頭,發現了自己和望月的身後,望月的媽媽正小心翼翼跟隨著。
青野蓮明白了。
這裡不需要自己保護她。
他在一個岔路口拐進了旁邊的公園,走到了一處長椅坐在那兒,手裡握著錢,看著前方。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在那裡坐到太陽落下,再到太陽昇起,在那裡坐了一天一夜,直到身體變回來之後青野蓮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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