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恐怖的是整個估價本部、整個土地行政部,那麼多從業多年的正式員工人都沒人發現。
青野蓮立刻輕輕叩了叩桌面,指著兩處賬目差異,特意壓低聲音道。
“宮本姐,你看這裡。舊賬每年都有土質沉降的估值扣減,新臺賬裡,這條資料直接沒了。”
宮本惠理本來漫不經心,以為只是普通文字差異,可當她看清那行扣減字樣,臉上的輕鬆瞬間蕩然無存。
多年的職業素養,讓她一瞬間徹底聽懂了問題的嚴重性,她瞳孔微縮,迅速往前翻了整整五年的存檔。
一頁、兩頁、三頁……
所有臨江沉降、土質鬆軟、微小估值扣減的記錄,近兩年全部統一刪除清零,全部記錄乾乾淨淨,毫無痕跡。
這一刻,剛開始並不在意的自我安慰、所有“格式整改”的藉口全部崩塌。
哪裡是什麼規範最佳化,這是有人專門、批次、有預謀地清賬。
估價本部和土地行政部,有人統一抹去了地塊所有的地質隱患與風險扣款記錄。
為的就是把一塊常年存在土質沉降瑕疵的地塊,包裝成零缺陷的完美黃金臨江地塊,從而其中獲利。
宮本惠理背脊瞬間發涼,連忙快速合上所有檔案,起身確認門窗、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監控、沒有旁人,才壓低嗓音,眼神凝重的看著青野蓮說道。
“今天我們看到的所有內容,全都不準對外提起,這件事情關係很嚴重。”
“包括你的部長佐藤健司,包括本部任何一個人,誰都不能說。”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她終於明白,這兩年高層一次次下發的“精簡風險記錄、統一賬面模板”根本不是歸檔整改而是跨部門聯手,系統性洗白賬目。
意思是估價本部和土地行政部的高層在聯手造假搞事情撈錢。
如果事情敗露出去的話,高層為了自保我和你兩個最先知情的底層、中層人員,會瞬間成為背鍋的犧牲品。
青野蓮在心裡把宮本剛才的那番話翻譯了過來。
“好…好的…宮本姐。”青野蓮本能的回道,同時在心裡想道。
天哪,好可怕呀,為什麼我一個普通見習生會被捲入這種事裡面啊?
等等……我好像不是一個普通的見習生啊?青野蓮反應了過來。
我可以直接把事情告訴桐間先生讓他去處理呀。青野蓮原本略帶緊張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宮本惠理沒心思理會青野蓮的微表情,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思緒飛速梳理現狀。
對外電子賬冊可以批次刪除修改,系統後臺日誌能夠被許可權高層清除,公示檔案可以重新印製替換,但有三樣東西,手握頂層許可權的高層也無法輕易徹底銷燬。
其一,檔案室上鎖封存的手寫原始勘察日誌,是歷年外勤勘察人員實地手寫記錄,單獨歸檔鎖入部門絕密庫房,審批流程繁瑣,批次篡改費時費力,高層只是下令封存限制查閱,不敢直接銷燬大批次手寫原稿。
其二,地塊深層土層資料,表層可以動用機械回填整平、壓實覆土,掩蓋淺層鬆軟土質,但地下數米深處的土層沉降痕跡、土壤含水率資料,無法靠人工短期改造掩蓋。
其三,內部歷年財務對賬底單,財務系統底層留存了估值扣減流水記錄,不會隨著業務臺賬改版一併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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