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虛影已淡薄如紙，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卻仍是倔強地昂著下巴，那雙渾濁的老眼斜睨著影兒，像一個剛贏了棋局的老頑童。
影兒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墨色刃芒，刃尖對準冥烏劍靈的眉心。
“慢。”
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雲負手從廢墟陰影中走出，墨衫上沾染了幾縷煙塵，方才的戰鬥除了一開始的時候，他幾乎是全程掠陣。
包括冥烏劍靈最後悄悄施展手段，全都被他看在眼中，可他並沒有出手阻止。
因為沒有必要。
王昊天這根韭菜還很茂盛，將對方趕入妖族地界，也是自己的最終目的。
如今藉助冥烏劍靈的手完美達成了這一切，你看這老小子還在這裡咯咯直樂呢，也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麼。
“怎麼著？還想要饒我一命？”
“我告訴你，我是絕對不可能背叛主人的，就算……”
冥烏劍靈的話說到一般，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被顧雲拎了以來。
“你要做什麼？我告訴你，就算你想要強行煉化，我也會寧死不從，絕對不可能……”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顧雲手中浮現出一面小幡。
“既然不願誠服，那就去陪你的主人吧。”
顧雲笑笑，將冥烏劍靈頃刻煉化。
神劍只是微微顫了顫，很快沒有了任何動靜。
山海淡漠地注視著這一幕，幾十萬年的等待，早已經將她的耐心也徹底消磨，如今回想起當初跟隨在王昊天身邊時候的一切，夢幻的彷彿一場夢境。
那個時候，自己只是一把劍。
冥烏也是一把劍。
一把屬於王昊天的劍，為了王昊天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得到了現在的結局。
她心中五味雜陳，似是再替對方悲傷，但又有對自己的慶幸。
或許是因為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這才能夠存活下來。
劍有靈，又憑什麼非得為了主人而活？
他並非造物主，不過是一時機緣巧合之下有了一番交集，人死燈滅，早已經緣盡。
如今捲土重來，還妄圖掌控自己的一生，簡直就是世間最可惡的惡魔！
“山海，過來。”
顧雲看向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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