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得老闆太少了。”
喬衛東慢慢的坐下，防止驚醒旁邊的朵朵。
“這當老闆的，分兩種，一種是游牧型的，逐水草而居，哪裡有錢去哪裡賺，哪個行業賺錢就從事哪個行業，比如你爸我，就是這種游牧型的老闆，只掙快錢，不掙慢錢，只要從專案裡掙到錢，立刻加價轉給別人，讓其他人繼續做，我不掙未來的利潤，只掙眼下能掙到的錢。”
“而另一種老闆，是事業型的，他只要開公司，他就會持續往裡投錢，砸技術、砸裝置、建總部，固定資產的佔比極高，幾乎是把公司賺到的所有錢，全部用來擴大再生產，這種人，根本不在乎短期財報有多難看，他就奔著一個目標去，就是未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不管多久，他要成為行業裡的老大。”
“你是想說錦年想做老大？”
“沒錯。”
喬衛東扶了扶眼鏡。
“錦年的性格里雖然沒有天才常有的不可一世的傲氣，但錦年的性格，也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你對他好，他就對你好，可你要想指揮他，讓他端茶倒水的再旁邊伺候，他不把茶杯扣到你臉上，就算他脾氣好了。”
聽到這，沒忍住的喬英子低下頭，抿嘴一笑。
這確實是陳錦年能幹出來的事。
“影視行業，是一個非常小的行當，在咱們國內，能幹這一行的人，就只有那一小撮的人，作為外人，你想端這碗飯，只能往核心的圈子裡擠，想盡辦法的和裡面的人搭關係，你覺得，讓錦年去鑽營可能嗎，你讓他向著一幫明顯不如他的人低頭服軟，這現實嗎？”
喬衛東的語氣微微上揚，嘴角掛著莫名的笑意。
很顯然，喬衛東認識的那個陳錦年，是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錦年從北京往外搬的時候，給出的說法是城區太貴，負擔不起，這個說法，騙騙外人可以，騙自己就算了，他又不是第一天在北京住，難道不知道五環外有大量的低價地的嗎，他要真想弄屬於自己的園區，遷到郊區不就行了，何必非要搬出北京市，來到一座陌生的城市？”
“你是意思是，錦年離開北京，是為了和北京的影視圈劃清界限。”
“不能說劃清界限。”
喬衛東糾正了女兒的說法。
“錦年和北京影視圈的聯絡是有的，咱們在酒店碰見的娜扎，和錦年有過合作的吳景，全是京圈的，甚至錦年現在就是中傳在娛樂圈裡最出名的學生，你能說錦年是和京圈劃清界限嗎。”
喬衛東自顧自的搖了搖頭，京圈和滬圈發展到現在，早就不是單純的戶籍概念，更多的在說某人是在哪個圈子裡吃飯。
飯桌是固定的，人員是流動的，可以在京圈吃飯，也可以在滬圈喝酒，非京即滬，放在現如今是偽命題。
“今天下午逛完錦年的公司，我覺得，錦年從北京出來，大機率是想自立門戶，京圈、滬圈再好，錦年在裡頭也是小輩，得等人家把位置讓出來，他才能坐，而他從北京出來，從無到有的支出一攤事業，規模再小，他也是這個地方的老大。”
喬英子自然明白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的道理，只不過，喬英子隱約記得，杭州是有影視公司的。
她拿出手機，搜了一下。
“不對啊，爸，杭州不是華策嗎？華策可是老牌影視公司了，有華策在，陳錦年作為外來人，能有多大的話語權。”
“錯了，你覺得錦年是外來人，是按照先來後到的關係算的，可實際上，華策才是外來人，從歷史上講，華策是東陽廣電副局長下海創辦的，根在東陽，只是來杭州發展，七八年前，也就是在華策上市後不久，華策就全資收購了上海的克頓傳媒，要進軍上海，等到17年左右，上海事業群出產的影視劇，就佔到華策總量的一半。”
“就在這個月，華策的母公司在上海松江拿了七十多畝地，要建國際影視中心，等影視中心建完，華策的重心肯定要轉移到上海，杭州這邊，大機率就剩一個公司主體的殼子和劇集研發中心，你是杭州的領導，你要怎麼辦。”
喬衛東用循循善誘的語氣，引導著女兒發散思維。
在國內做生意，就絕對不只是做生意賺錢那麼簡單，想要長久發展，要看一個企業在一個地方上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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