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面的夫人穿著月白緙絲襦裙,腕間羊脂玉鐲碰撞出清響,正與崔氏說著什麼。另外她身側還坐著位頭戴點翠頭面的婦人,石青織金襦裙上暗繡著纏枝蓮紋,是戶部侍郎夫人。
兩人中間的小几上,羊脂玉盞裡的茶湯氤氳著熱氣。
而林雪兒斜坐在海棠紋軟椅上,手中捏著塊湘繡帕子,親暱地拉著身旁的少女。
那少女穿著鵝黃織錦襦裙,鬢髮間綴著新鮮的玉簪花,眉眼彎彎,眼尾點著顆硃砂痣,一舉一動皆是江南水鄉的溫婉。
見林書棠進來,她盈盈起身,福了福身子,聲音如溪水潺潺:“這就是大表姐吧?早聽雪兒說林家有位天仙般的姐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崔氏的目光掃過林書棠略顯蒼白的臉色,唇角勾起抹若有似無的笑:“棠兒來了,快見過你大舅母。”
“見過大舅母,清芙表妹。”林書棠目光淡淡掃過崔清芙和崔閔氏,這兩人她自然認得。
崔家的主母和嫡女,從南凌國來到北齊探親。
崔清芙掩著嘴輕笑,上下打量著林書棠:“表姐這一身素色,倒像剛從庵堂裡出來,莫不是在屋裡修行呢?”
屋內驟然靜了一瞬,只有香爐裡的香灰簌簌落在銅盤上的聲響。
眾人看著林書棠,只見她一身素白的衣裙,僅用褪色絛帶束腰,髮髻上素絹珠花點綴,裙裾有點短。
反觀林雪兒,她身著茜色織金襦裙綴滿金線牡丹,頭戴點翠牡丹花簪,腕間赤金鑲寶鐲流光溢彩。
崔清芙忍不住譏笑:“看著一點也不像林家嫡女。還是雪兒姐姐更有嫡女風範。”
戶部侍郎夫人端起茶盞,目光掃過林書棠樸素的裝扮,嘴角笑意意味深長,“大小姐身子自幼虛弱,喜靜溫雅,在莊子上養病六年,果然是勤儉自持。”
崔氏和林雪兒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清芙,不得無禮!”崔閔氏立刻嚴厲低聲訓斥女兒。
崔清芙臉色一白,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趕忙拉著林書棠的手,“大表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你別生氣好不好。”
林書棠微笑,“怎麼會,表妹說的也是實話。”
“棠兒!”崔氏怒聲打斷她。
轉頭跟戶部侍郎劉夫人笑道,“讓劉夫人見笑了。”
劉夫人笑了笑說了幾句客套話,便找了個藉口離開。
她是來給兒子相看的,本意是看中林書棠,但現在看到林書棠和林雪兒差別這麼大,頓時就沒有繼續的打算。
“是我來的不湊巧,改天再來拜訪。”
的確不湊巧,誰知道崔閔氏會這天到了北齊京城。
都到了家門口,崔氏不得不將兩人都迎進府。
等安頓好崔閔氏母女,崔氏就再忍不住爆發,“林書棠,你是想氣死我嗎?”
不等林書棠說話,這個時候林承業從外面回來,就直奔紫竹苑,進門便蹙眉道:“怎麼回事,為何劉家突然說不相看了!”
他在工部任職,同位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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