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崔氏一路急匆匆闖進東宮，見到林書棠時，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急切。
她也顧不得行禮，拉著林書棠的手就紅了眼眶：“棠兒，娘求你一件事。雪兒那孩子......你看能不能讓她進東宮做個側妃？這樣一來，既全了她和皇家的緣分，皇上那邊也挑不出錯處，林家也能安穩，你看好不好？”
林書棠抽回手，眼底掠過一絲譏誚：“娘，您是糊塗了嗎？東宮是皇家禁地，側妃之位更是關乎體面，豈是說進就能進的？林雪兒一個養女，憑什麼入東宮？您這話傳出去，是想讓天下人笑東宮無人，還是笑我這個太子妃容不下人！”
崔氏被她懟得臉上一紅，卻仍不死心，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棠兒，話不能這麼說。
雪兒畢竟是林家的養女，當年你不在府裡，是她陪著我和老夫人，端茶倒水，伺候左右，替你盡了多少孝心？如今她落難，你做姐姐的，難道不該幫襯一把？”
“替我盡孝？”林書棠的心像被冰錐刺了一下，寒意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她抬眼看向崔氏，聲音裡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娘，那我呢？我在外面那些年，難道就不想孝順你們嗎？是誰把我送走的？是誰這些年對我不聞不問，眼裡只有林雪兒這個福星。如今倒來跟我說‘替我盡孝’，您不覺得可笑嗎？”
崔氏被問得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仍強辯道：“當年送你走也是迫不得已......”
林書棠打斷她，目光緊緊鎖住崔氏，像是要看到她心底深處，“那我再問您一句。娘，我到底是不是您的親生女兒？”
這話一齣，崔氏猛地僵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你這孩子胡說什麼。我若不是你親孃，會這般急著為你打算？會氣成這樣？”
她指著林書棠，胸口劇烈起伏，“我讓你幫雪兒，也是為了林家好，為了你好！你倒好，不僅不幫，還句句戳我的心，這就是你對孃的孝順。”
林書棠看著她惱羞成怒的模樣，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涼透了。
她緩緩別過臉，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娘若只是來談林雪兒的事，那就請回吧。東宮不是您能隨意安排人的地方，我的孝順，也不是用來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
崔氏被氣得離開東宮。
夜幕低垂，東宮的燭火映著林書棠落寞的身影。
她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欞，白天崔氏那番話像根刺，扎得她心口發悶。
沈鶴歸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沒多問，卻已從內侍口中得知了崔氏來過的事。
林書棠聞聲抬頭，與他四目相對的瞬間，忙斂了斂情緒，起身迎上去：“殿下回來了，臣妾去讓人傳膳。”
說著便要去吩咐，卻被沈鶴歸叫住。
“不必，都備好了。”他語氣平淡，目光掃過她微沉的臉色，“過來。”
林書棠依言上前，想為他解下外袍，沈鶴歸卻自己褪了下來，接過她遞來的溼手帕擦手，淡淡道：“坐下用膳吧。本宮不希望回來吃頓飯，還得看你臉色。”
林書棠神色微變，以為他動了怒，忙屈膝想請罪：“殿下恕罪，臣妾......”
“吃飯。”沈鶴歸打斷她，拿起玉筷夾了一箸菜，沒再看她。
一頓飯吃得格外安靜，林書棠沒什麼胃口，只是機械地動著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