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她抬眼看向沈鶴歸，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卻藏不住眼底的挑釁：“太子殿下，太子妃，看來皇上還是信得過太子妃的醫術。我家麗安這身子，往後幾日，就有勞太子妃多費心了。”
沈鶴歸握著林書棠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周身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什麼也沒說，只冷冷地掃了姜皇后一眼，那眼神如同淬了冰，讓姜皇后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便直接拉著林書棠轉身，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林書棠被他牽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和指尖的涼意。
回到東宮，殿門剛闔上，沈鶴歸周身的寒氣便散了大半，只是握著林書棠的手依舊沒有鬆開。
他轉身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慍怒：“明天不用去二公主那裡。”
林書棠微怔，隨即瞭然地點點頭。
姜皇后和二皇子那夥人，盯著這東宮之位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自小在宮裡長大，身邊的刀光劍影就沒斷過。今日你看到的算計，不過是冰山一角。
裴家當年怕他活不下來，才求著皇上給他選伴讀。明著是伴讀，實則都是裴家安排的護衛，一個個身手了得。
那麼多人裡，只有林瑾舟是個例外。他當年是被家裡硬塞進來充數的。
沈鶴歸說完便轉身離開。
沈鶴歸走出寢殿，廊下陰影裡，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跪伏在地。
“殿下，林瑾舟遇刺一事，有蹊蹺。”暗衛聲音壓得極低，“屬下查到，方才隨太醫去國公府的人回報，林瑾舟傷勢看著嚇人，實則只是皮肉傷，並未傷及筋骨。”
沈鶴歸腳步微頓，眸色沉了沉。
暗衛繼續稟道：“更奇怪的是，那些行刺的人，手法粗糙，像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屬下順著蹤跡追查，發現竟是林家暗中僱傭的江湖人，事後拿了錢便已遠遁。”
“自己僱傭人刺殺自己？”沈鶴歸眉峰緊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既躲過了進宮解毒的難關，又賣了父皇一個‘捨身救主’的好名聲。”
他想起方才在二公主寢殿，太醫提起林瑾舟醫術時那副推崇的模樣，又想起林瑾舟在東宮伴讀時的種種。
那時的林瑾舟明明對醫理觸類旁通，甚至能與扁太醫探討疑難雜症，現在的林瑾舟似乎很怕出診。
沈鶴歸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探究，“他根本不像當年那個伴讀。”
當年的林瑾舟聰慧，心思縝密，在醫術上的天賦，連扁太醫都讚不絕口。
可眼前這個林瑾舟，除了頂著“扁太醫弟子”的名頭，行事舉止間處處透著心虛，與記憶中的人判若兩人。
“繼續查。”沈鶴歸冷聲吩咐，“查清楚林瑾舟這些年到底做了什麼，還有......當年在東宮跟著扁太醫學醫的，到底是誰。”
“是。”暗衛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沈鶴歸站在廊下，望著天邊被雲遮去大半的月亮，眸色愈發深邃。林家藏著的秘密，恐怕比他想的還要多。而林書棠今日施針時那嫻熟的手法，他覺得十分眼熟。
“還有查一下太子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