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林書棠快步走向御書房，廊下的宮燈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剛到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北武帝煩躁的踱步聲，夾雜著姜皇后若有似無的啜泣，顯然還在為替嫁之事爭執。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屈膝行禮：“兒臣參見父皇，參見皇后娘娘。”
北武帝抬眸見是她，眉頭微蹙：“你怎麼來了？鶴歸呢？”
“殿下傷勢未愈，已回東宮歇息。聽聞宮中變故，臣妾憂心大公主，特來求見父皇。”林書棠語氣平靜，目光卻直直看向北武帝，“父皇，和親之事關乎兩國邦交，萬萬不能草率。二公主既已選定，便是天意，豈能隨意更換？”
姜皇后猛地抬起頭，眼底還帶著淚痕，語氣卻尖銳如刺：“太子妃說得輕巧！麗安如今下落不明，難道要讓南凌國使臣空等不成？麗華是她姐姐，替她和親有何不可？”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林書棠緩緩起身，直視著姜皇后，“大公主與二公主雖是姐妹，卻各有命格。何況大公主心有所屬，強行替嫁，不僅會傷了她的心，若被南凌國知曉其中內情，豈不會覺得我北曜國毫無誠意？到那時，兩國盟約恐生變數，得不償失。”
北武帝沉默著，手指敲擊著桌面，顯然在權衡利弊。
林書棠見狀，又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清晰地傳入北武帝耳中：“父皇，二公主並非真的失蹤。兒臣在靈泉寺時，曾見她與一名侍衛模樣的人低聲交談，神色隱秘。依兒臣看，她定是躲了起來，或許......就在京郊某處。”
她頓了頓，丟擲更關鍵的一句：“兒臣已讓人循著蹤跡去尋，想必很快便有訊息。至於南凌國使臣那邊，父皇不妨拖延一二，就說二公主為表誠意，正齋戒沐浴，靜心準備嫁妝，三日內必能啟程。”
北武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雖惱沈麗安任性，卻也清楚更換和親物件風險太大。
林書棠的話點醒了他。
與其冒險換嫁，不如先穩住使臣，再全力尋回沈麗安。
“你確定能在三日內找到麗安？”北武帝沉聲問。
“兒臣不敢保證一定，但定會盡力。”林書棠語氣篤定，“且兒臣敢保證，二公主絕非被人擄走，而是自願藏匿。只要找到她，曉以利害，她定會明白輕重。”
北武帝沉吟片刻，終於拍板：“好！便依你所言。傳朕旨意，二公主沈麗安身體不適，婚期延後三日，著太子妃協同禁軍統領，務必在三日內尋回二公主！”
姜皇后臉色煞白，剛想反駁，卻被北武帝冷冷一瞥，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看著林書棠，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這個女人，不僅壞了她讓麗華替嫁的心思，還將矛頭直指麗安“自願藏匿”，分明是想置麗安於死地。
林書棠俯身謝恩：“兒臣遵旨。”
說罷，她轉身退出御書房，剛走到廊下，便被一股大力攔住了去路。
姜皇后不知何時跟了出來，臉上的淚痕已被拭去，只剩下猙獰的憤怒。
她死死瞪著林書棠，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聲音壓低卻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林書棠，你好手段！你以為這樣就能護著沈麗華？你以為找到麗安，她就能安然無恙？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你和你林家都別想好過！”
林書棠迎著她淬毒般的目光，神色未變，只是淡淡道：“皇后娘娘慎言。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一切皆為北曜國安穩。倒是娘娘，若再執念於私怨，恐會引火燒身。”
說完，她微微頷首，繞過姜皇后，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東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