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窩在新疆能給她什麼?"林成硯的質問像手術刀劃開膿瘡:"陪著她捱罵,看著她哭?"
"我們有我們的活法兒。"他反駁到。隨即想起方好好第一次學擠羊奶時濺了滿臉的奶漬,想起她裹著他的舊棉襖在雪地裡追小羊羔的模樣。那些沒有奢侈品沒有聚光燈的日子,她眼裡的光明明比星河還亮。
"你確定她想要那樣的活法兒?"林成硯突然調出微博頁面,#方好好紅毯殺瘋了#的熱搜赫然在目。照片裡穿著高定禮服的女人昂著下巴,像只重生歸來的鳳凰。
"她不是那種物質的人!"林序南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可當祖孫倆的目光同時落回支票時,老人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她要的或許不是錢,但她也絕不是甘心留在草原的女人。"林成硯慢條斯理地斟茶:"她生來就是要站在聚光燈之下的。"
是呀,所以她才毫不猶豫的離開了自己!
“我不是已經回來了嗎!”他氣氛起身,抓起西服就走了。
這個逆子!林成硯無奈的搖了搖頭,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同樣在祠堂裡發瘋的自己。他顫巍巍去掏速效救心丸,心裡暗罵:這林家一脈相承的戀愛腦,真是造孽!
房門被重重摔上的瞬間,方好好抖著手按下反鎖鍵。"嘀"的電子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就像她此刻被扎得千瘡百孔的心。手機螢幕在昏暗的套房裡亮得刺眼,她咬著下唇點開通訊錄,指尖懸在那個備註為"AAA阿蘭哥哥"的號碼上方停頓了三秒,突然發了狠似的將聯絡人拖進黑名單。
"騙子!"她將手機砸進羽絨被裡,整個人跟著撲倒下去。真絲床單上還殘留著酒店香氛的茉莉味,卻讓她突然想起阿爾斯蘭房裡那股混合著陽光與牧草的氣息。這個聯想讓蓄積已久的淚水終於決堤,她抓起枕頭悶住臉,哭得整個脊背都在抽搐。
那些記憶像走馬燈般在眼前閃回——他裹著棉衣在爐火邊給她暖手,他教她騎馬時從身後環抱過來的臂彎,甚至他今早出現在茶室時西裝上那縷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所有細節都真實得可怕,偏偏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
眼睛,今天看她時卻像在看陌生人。
"怎麼敢...怎麼敢說不認識..."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她翻身摸回手機,相簿裡專門設立的"阿爾斯蘭"資料夾此刻像個笑話。指尖劃過螢幕,照片裡的男人正在溪邊朝她撩水花,水珠懸停在他睫毛上的樣子像極了那天她告白時他溼潤的眼角。下一張是暴風雪夜兩人擠在炕頭玩自拍。最刺眼的是那張月下相擁的合影,那是他們第一次那樣親密,他非要留下合照。
"王八蛋..."她狠狠戳著螢幕上那張俊臉,淚水把鋼化膜砸出一個個小水窪。所以那些情話裡究竟有幾分真心?那些纏綿是不是也像他今天的西裝一樣,都是精心偽裝的假象?
哭到後來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她蜷成蝦米狀揪著被角,恍惚間似乎又聽見他在耳邊用哈薩克語說"別怕"。
這個幻覺讓殘餘的委屈翻湧成新的淚潮,直到抽噎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她才昏沉沉墜入黑暗。
晨光透過紗簾時,趙橙推門的手猛地頓住——方好好正蜷在凌亂的被窩裡,紅腫的眼皮泛著病態的粉,活像兩隻熟透的水蜜桃。她一個箭步衝過去,指尖剛碰到對方額頭就被燙得縮回手:"天吶!你昨晚是泡在眼淚裡睡覺的嗎?今天還要拍林氏藥妝的廣告啊!"
方好好試圖睜眼,睫毛卻被淚漬黏在了一起。她摸到枕邊冰涼的玉刮痧板往臉上貼,玉石與皮膚接觸的瞬間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先喝這個。"趙橙塞來的黑咖啡在床頭櫃上結出水珠,苦香裡飄著馮允昨晚的叮囑——"她這月連軸轉十七個通告,你得盯緊點"。
"我喉嚨..."她剛開口就嗆出一串咳嗽,聲帶像是被砂紙磨過。趙橙這才發現被揉成團的紙巾堆了半垃圾桶。
得知她生病,馮允帶著退燒藥匆匆趕來時,方好好正對著鏡子練習微笑。粉底蓋住了她蒼白的臉色,卻遮不住眼底蛛網般的血絲:“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就是受涼了,我這身體,兩天就好了。”
"最近給你排的工作實在是太多了,這樣下去不行。"馮允思索著,一開始是為了讓她忙起來,才不至於胡思亂想,現在看來,還是身體更重要:“我來安排,把後面的廣告拍攝稍微推一推。”
“會不會很為難?”
馮允不動聲色地調暗平板電腦,上面正顯示著林氏製藥實驗室的預約單:"問題不大,反正上一個代言人的合約還有兩週。"他沒說的是,今早林氏突然發來修改意見,要求增加外景拍攝。
“趙橙,你照顧好好。”
“明白,放心吧,馮總。”趙橙現在是她的執行經紀,雖然因為能力原因,還沒法兒做她的大經紀,但自己這個上升速度已經足夠讓公司裡那些人眼紅了。
棚拍的燈光柔和地打在方好好臉上,藥妝廣告需要的淡妝讓她蒼白的臉色更加明顯。拍完兩組鏡頭後,她忍不住擤了擤鼻涕,接過趙橙遞來的鮮榨橙汁。冰涼的杯壁凝結著水珠,在她掌心留下溼潤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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