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終於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阿爾斯蘭踮起腳尖,高大的身軀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左手舉到半空想揮手,又怕太引人注目;右手插在口袋裡,手指不停地敲打大腿。他的腳尖朝著出口方向不停地小幅度移動,彷彿隨時準備衝刺,卻又強自按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追隨著方好好的身
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方好好遠遠就看到了自家丈夫這副站立不安的模樣,心裡軟成一片。她勾起唇角,突然抬手高聲喊道:"老公!"聲音清脆響亮,引得周圍旅客紛紛側目。
飛機上那位鄰座男士循聲望去,忍不住感嘆:"噢喲,帥的勒。"
她推開行李箱,小跑著奔向阿爾斯蘭。男人張開雙臂,一把將她抱離地面轉了個圈,鼻尖埋在她頸窩深深吸氣:"老婆,我好想你!"
方好好一巴掌拍在他結實的胸口:"少來,明明每天都有影片。"
"影片不算。"阿爾斯蘭委屈地嘟囔,大手在她腰間摩挲:"摸不到你,親不到你,聞不到你的味道。"
方好好瞪他一眼,手指戳著他胸口:"不在我身邊這段日子,有沒有乖乖的?"
阿爾斯蘭立刻會意,垂下濃密的睫毛,像個認錯的小學生:"有的,回家給你檢查,"他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垂上,"都快溢位來了。"
方好好耳根一熱,無奈地笑了。一回到草原,這個男人就褪去了都市裡的剋制,變回那個直白熱烈的"野男人"。
阿爾斯蘭拎過她的行李箱,另一隻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指:"爸爸明天就到。"
方好好驚訝地挑眉:"你又揹著我跟Daddy私聯?"她明明記得父親說過今年春節可能要在部隊值班。
"你不是忙嘛,"阿爾斯蘭得意地晃晃腦袋:"家裡的事情我都給你操持好。岳父大人聽說你要回來,特意調了假。"
回蘇爾村的路因為大雪封了幾處,他們不得不繞遠道。方好好坐在副駕,翻看阿爾斯蘭手機裡的小影片,小黑和大白在雪地裡爭搶一個凍得硬邦邦的蘋果,兩匹馬你推我擠,噴著白氣,活像兩個調皮的孩子。
"你說它們倆還能認出我嗎?"方好好有些擔心地問。
阿爾斯蘭單手握住她的左手,拇指在她掌心輕輕畫圈:"認得出的。"他轉頭看她一眼,目光溫柔似水:"沒人比你更難忘。"
"油嘴滑舌。"方好好嘴上嫌棄,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正說笑間,她的手機彈出一條資訊。林序超發來的:【叔公最近狀態很差,過年帶著序南迴來一趟吧。】
方好好皺眉。上週她才去看望過林成硯,老爺子精神矍鑠,還拉著她打了一下午麻將,哪有什麼"狀態很差"?
她快速回復:【我已經跟林董講過了,今年在蘇爾村過年,我爸爸也來。他老人家要是願意,我帶著阿爾斯蘭去機場接他。】
發完訊息,方好好瞥了阿爾斯蘭一眼:"這都要過年了,你不給林董打個電話問候一聲?"
男人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目光固執地望向前方,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即便已經過去這麼久,林成硯當時的做法依然像根刺,紮在他心頭。
方好好不再多言,開啟車載音響,悠揚的冬不拉琴聲流淌而出,緩和了車內略顯凝重的氣氛。
抵達蘇爾村時已是傍晚。冬日的草原天黑得早,天際還殘留著一線暗紅色的晚霞,像誰用炭筆在灰藍畫布上輕輕描了一筆。村口的雪地裡,兩個黑影不停地來回踱步,噴出的白氣在寒冷空氣中凝成小朵小朵的雲。
"哇,它們倆在等我們嗎?"方好好驚喜地扒著車窗,迫不及待要拉開車門。
阿爾斯蘭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圍巾和帽子戴好。"他親手為她繫上羊毛圍巾,又仔細地將羽絨服的帽子扣在她頭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去吧。"
方好好像只歡快的小鳥奔向雪地。大白最先發現她,耳朵"唰"地豎起來,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小黑則顯得謹慎許多,站在原地不動,只是不停地甩著尾巴。
"大白!小黑!"方好好張開雙臂,積雪在她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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