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你太想要疼愛和關懷,強迫自己接受那並不完美的婚姻,渴望在那破碎的婚姻裡找到存在的價值與意義,享受別人口中幸福的婚姻生活。”
“曾經已過去,可如今你該學著改變。那日我對你說過的話,想必你也記下了,你應該也在努力去做。但今日遇到表哥,你又失控了。此次如此,難保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若他一次次挑釁,一次次破壞我們的感情,你難道還要一次次這般待我,然後陷入自我懷疑,陷入瘋魔?”
“我表哥心機深沉,早已抓住了你的弱點,才說出那些話,且以為能哄騙住我,卻不知我清醒得很,再非曾經那個我。我不在意他的話,你又何必在意呢?你該在意的是我的感受,是我對你的態度,是你如何正常與我溝通,然後我們再一點點走向更好的未來。”
“你如今的處境並非極好,你這性子,若置於那爾虞我詐的朝堂之中,難以長久立足。因為別人能夠輕鬆抓住你的軟肋,知曉如何讓你痛苦、崩潰。而你這一生,吃了太多苦,天不怕地不怕,唯有這份想要努力抓住的感情,成了你最大的軟肋。”
“你且自信一些,下次若再遇到我表哥,無論他如何說,你都該相信自己,相信我,再想辦法對付他,而非被他氣得不知所措。他就是要激怒你,讓你瘋狂,讓你出手揍他。”
“像今日這般,他回去後定會大做文章,在皇家面前參你一本。你以前未做官,倒也無妨,可如今你是翰林院學士,是朝中重臣,他揪住你的把柄,若想害你,若皇上想要治你,你又能如何?”
“今日你揍了他一頓,雖然解氣,但該想一想接下來如何對付他,如何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而非在此與我賭氣。我們是一條心的,不管我如今是否把真心捧給你,我都是你的未婚妻。我們是要做夫妻的人,不為別的,就為這份情誼,我們也該一條心。你該相信我,我也會相信你。”
“你冷靜冷靜可好?我還盼著你以後走得更高更遠,到那時,你的心性當如鋼鐵般堅硬,任憑他人如何侮辱挑釁、挑撥離間,你都堅硬如鐵,毫不畏懼。”
“你也應知曉,那些帝王一生中最怕的便是自己有軟肋,而往往人最大的軟肋就是父母與妻兒。所以說,感情雖讓人幸福,卻也是人最脆弱之處。我知道你在那樣的家庭中所受的痛苦,想要抓住一些溫暖的東西,這沒有錯,因為任何人都渴望如此,可是你也要考慮對方的感受。”
“很慶幸你在經歷過諸多挫折後,還能對愛情和幸福有所向往,說明你本性依舊是好的。現在你要做的,就是稍微控制一下自己,再等一等,等著我去對你好,等著我將真心捧到你眼前。”
“薛召容,現在我能耐心與你說這些,是因為這是我重活一世才明白的道理,也希望你能明白。”
他們不能太著急,需要穩固這份感情,再去索要更多,畢竟前世那一年多的時光,太過痛苦,誰都想抹去那些不好的記憶,將美好的東西填滿,但這需要時間。
他是個敢愛敢恨的性子,喜歡便說喜歡,想要便去爭取,這原沒有錯。只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性格碰撞在一起,必然會造成今天這般局面。
房間裡依舊漆黑,安靜下來後,能聽清窗臺下的蟲鳴聲。夏天的房間裡有些悶熱,兩人抱在一起,那原本冰涼的心,漸漸也熱了起來。
薛召容靜默地聽著她說的這些話,身軀由最初的僵硬逐漸變得柔和。
他將臉埋入她的頸窩裡,良久情緒才平復下來。他伸出手臂環抱住她,雖未言語,但是她已感受到他聽進去了。
過了一會,她將他輕輕推開,依舊溫聲道:“後日便是太師大人的生辰,屆時會邀我父親前往。我自會與父親言說,讓他攜你同去。你且回想前世所發生的事,應能從中尋到有利的資訊。”
“這次,若是能抓住太師的命門,將其一舉擊倒,你便可取而代之,坐上太師之位。雖此事對你而言,實乃艱難,但是機會不等人,先把權力攥在手裡再說。”
“此外,你父親的權勢你也應當善加利用,想辦法讓他來幫助你。現在你大哥還困在宮中,只要你父親願意為你爭取,便極有可能得償所願。”
“如今諸多事宜已然明朗,大家都對那帝位虎視眈眈。若是你父親有意爭搶,那麼你與你的兄長定會捲入其中。與其為他人作嫁衣,替他人擋刀子,何不自己成為那開路之人,成為那第一個衝上山頂的人?”
“薛召容,依你的能力絕對可以的。”
滿室安靜,唯有她的聲音動聽。她依舊說著這般鼓勵的話語,他心中的霧漸漸化開了。
其實,他深知自己如今的處境,也早已規劃好了後續的每一步。
他想要爭取的不單單是權勢,還有愛情。
或許在她的眼中,他不過是一個為愛情痴狂的小子,並沒有吸引她的地方。
自相識以後,她所見的,全是他的負面。那傷痕累累的原生家庭,支離破碎的婚姻生活,以及他那倔強執拗的性子,每一樣,都顯得那麼不堪,那麼一無是處。
所以,他從未在她面前展現過絲毫的個人魅力,更沒有讓她欣賞、喜愛的地方,既如此,她又如何強迫自己說出那句“喜歡”的話呢?
此時此刻,他方恍然大悟,如此毫無魅力的自己,又如何能強求她愛上呢?她又當以何種心情與方式去愛這樣一個破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