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長渡【完結】》第97頁 薛親王出了房間(2)

作者:花上·2025-07-23

薛廷衍被她這般直白的話語刺得臉色發青,厲聲道:“沈支言,你莫要欺人太甚,這樁婚事本就是我與你的婚約,後來被薛召容橫插一腳,如今你倒怪起父親來了?說的盡是些大逆不道的話。你這般沒規沒矩,還未過門就敢如此放肆。”

“薛大公子。”沈貴臨猛地站起身來,面色陰沉如水,“這婚事既已談不攏,那便即刻作罷。莫說是大公子,便是二公子回來,這門親事也再無轉圜餘地。若王爺覺得退婚有損顏面,非要問罪我沈家,那便儘管治罪。橫豎在王爺眼裡,我們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高興時賞個笑臉,不悅時便可隨意打殺。但今日我沈某斗膽說一句,為人處世,總要留幾分餘地。若連家事都處置得如此不堪,又談何為天下蒼生謀福祉?”

他說罷攥緊沈支言的手腕就要往外走,沈家眾人紛紛起身相隨。

薛親王見勢不妙,急忙起身挽留:“太傅且慢,諸位莫要動怒,且坐下慢慢商議。”

他面上堆起幾分勉強的笑意:“方才確是本王思慮不周,一時情急才想著更換婚約,倒是忽略了沈姑娘的感受。”

他輕嘆了口氣,語氣放緩道:“太傅莫要動怒。廷衍這孩子也是一片痴心,又恐他弟弟......回不來,反倒辜負了沈姑娘,這才想著應下這門婚事。既然沈姑娘執意要等召容,那婚約便照舊。”

橫豎都到這個節骨眼上,若因這等事與太傅府鬧僵,對誰都無益處。

他說罷,接過沈支言那張紙箋,垂眸細看,只聽沈支言道:“其一,我與召容的婚房需設在親王府外,另賜府邸。眼下婚期在即,可暫居我太傅府陪嫁的別院。成婚後,王府不得干涉我們夫婦起居。”

“其二,望王爺日後給予薛召容應有的尊重。凡有差遣,須得先問過他的意思,不可再如從前那般隨意指派。”

“其三,我不求王爺對他另眼相待,但求功過分明。屬於薛召容的軍功政績,決不允許旁人冒領。這世道,原該是誰的本事誰得賞,若只會靠著父輩蔭庇搶奪他人功勞,即便坐上高位,又能坐得了幾時?”

很顯然她在諷刺薛廷衍。

薛廷衍被她這番話說得臉上青白交加。

沈支言繼續道:“其四,東街那兩處錢莊,還請王爺歸還薛召容。聽聞那原是王妃留下的產業。王妃生前共有四座錢莊,如今卻盡數落在他人手中。”

她抬眼直視薛親王,聲音陡然轉沉:“至少該讓王妃在天之靈知道,她的兒子不至於連母親留下的體己都保不住。這世間做母親的,總盼著孩兒能得些念想。”

薛親王握著紙箋,這四條要求,條條犀利。尤其是第一條,搬出親王府。滿京城誰人不知,他薛親王最恨子女離心?他曾當著宗親的面放話,縱是死,薛召容也得死在親王府的屋簷下。

雖先前薛召容出征西域前,他確實鬆口允諾過婚後可另立府邸,但那是要看他此番差事辦得如何,更要由他這個父親親自安排。哪曾想這尚未過門的兒媳,竟敢當面提出這般要求。

尤其是錢莊之事,人還未進門,就敢伸手要產業?

薛親王尚未發作,薛廷衍已按捺不住冷笑出聲:“沈姑娘好大的口氣!憑何要我父親應你這些條件?那錢莊本就是我名下的產業,這些年我苦心經營,怎可隨意讓人。”

沈支言連眼神都未給她一個,只定定望著薛親王:“王爺是明白人。這些條件,換薛家滿門清譽,不虧。”

薛親王深深凝視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女子,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原以為薛召容會鍾情於溫婉賢淑的閨秀,卻不想竟選了這麼個伶牙俐齒的姑娘。更令他意外的是,連沈太傅都不敢提的要求,她竟敢一口氣列出四條。

“沈姑娘。”薛親王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森然寒意,“莫不是覺得我親王府太好相與?他們母親去得早,是本王含辛茹苦將兩個孩子拉扯大,如今到了成婚的年紀,倒要讓你一個小丫頭來教本王如何做父親?”

殿內氣氛驟然凝滯,連侍立的僕從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說起這個,沈支言想起那個走在刀口上滿身是傷的人,眼眶倏地紅了:“王爺說含辛茹苦將他養大?那您可知道,這些年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沒有母親護著,沒人疼沒人懂,喪母后他最需要父親關懷的時候,您可曾給過半分溫情?小時候由著旁人作踐也不曾為他撐腰,十幾歲就被您派去執行那些要命的差事,哪次回來不是遍體鱗傷?最重那次昏迷三個月,連個端藥的人都沒有,而您這個做父親的......”

她喉頭哽咽得厲害:“兒子都快死了,您就不曾心疼過嗎?這般行事,叫人如何相信您是他的親生父親?”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您卻把他當作刀劍般使喚。他也曾盼著能像尋常孩子那般,得父親一句誇讚、半分疼惜。您待薛廷衍如珠如寶,待他卻連府中下人都不如,叫人如何不疑心你們並非血親?”

“這些年他立的戰功、攢的政績,哪樣不是被薛廷衍頂了名頭去?王爺看著兩個兒子這般不公,心裡就當真痛快?若換作是您,辛苦掙來的前程要拱手讓人,該是何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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