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在即,便依你所言,待大禮過後,暫住你所說之地。不過,若我召令,你們須即刻回府。早先我便與他說過,他生是血親王府的人,死是血親王府的鬼。此番破例允他出府,已是看在你的情面上。”
“父親。”薛廷衍急急喚了聲,“旁的都可依他,唯獨錢莊不可,那幾處產業孩兒苦心經營多年,豈能輕易相讓?”
薛親王沉聲道:“府中錢莊本有四座,給他兩座又何妨?況且,這些原就是你們母親留下的產業,想來她也願意分。”
薛廷衍低笑一聲:“如今父親當真要認他這個兒子了。”
他話一齣口,自知失言。抬眸,只見父親已經冷眼掃了過來:“出去。”
他連忙低頭應了聲“是”,匆匆出了房間。
沈支言瞧著這對父子古怪的作態,不禁皺起了眉頭,心底忽地浮起一個荒唐念頭,莫非,薛召容當真不是薛親王的親生骨肉?
若是親生子,怎會這般苛待?況且他膝下二子,樣貌性情皆天差地別,世間哪有父母會將親生兒子當作牲畜般驅使?
這念頭一起,沈支言再抬眼望向薛親王時,竟在他眼底捕捉到一絲慌亂。然而不過須臾,又恢復平靜,低笑一聲:“太傅,實在抱歉,讓您勞心了。此事既已定,你們且先回去,後日的婚禮,本王自會辦得風風光光。”
話雖如此,沈貴臨與沈夫人卻仍是憂心忡忡。若大婚之日薛召容未能歸來,又或是......永遠回不來了呢?那他們的女兒豈不是要從成婚頭一日便開始守寡?
沈貴臨沉默良久,終是長嘆一聲:“此事容我們思量一日。我們只盼著成婚那日,能見到個活生生的人來迎娶小女,而非一頂空轎......或是一方牌位。”
薛親王見他神色依舊鬱郁,又寬慰了幾句,沈家眾人這才離開。
他們回到府中,滿室寂然,心中卻都壓著塊石頭。三哥終是忍不住,眼眶發紅地問沈支言:“妹妹,你對他究竟存著幾分情意?竟甘心這般倉促下嫁。若後日他當真回不來......這婚要如何成?今
日你但凡提出退婚,王爺未必不會應允,你怎就這般糊塗?”
她糊塗嗎?沈支言原本強忍的淚珠又簌簌落下,哽咽道:“三哥,你不懂......你不懂他這些年過得有多苦,不懂他骨子裡有多堅韌。你更不知,妹妹如今......是真心愛他。妹妹只恨明白得太遲。我願意嫁給他,不管他能否來迎親,哪怕守一輩子活寡,我也願意。”
是啊,哪怕守一輩子寡也無妨,從前是她待他太過涼薄,欠他的實在太多。今生若非他這般執著地追求,她怕是永遠都看不清自己的心意。
三哥聞言默然。愛一個人本該是歡喜的事,怎的到了妹妹這兒,反倒成了剜心蝕骨的痛?
翌日,整個沈府都籠在陰雲裡,再不見往日笑顏。明日便是婚期,唯有那些送賀禮的賓客還在說著吉祥話。父母兄長強撐著笑臉應酬,眼底卻盡是憂色。
沈支言獨自坐在迴廊下,從晨曦微露等到暮色四合。她不敢動,不敢眨眼,生怕錯過那歸來的人。
父親幾乎發了瘋,遣出府中所有家丁四處搜尋,連西域商路都派人去探,卻始終尋不到薛召容的蹤跡。
暮色漸沉時,首飾鋪子的掌櫃突然登門。掌櫃從懷中取出個錦盒,笑吟吟道:“姑娘,原不知明日就是您大喜的日子。那日見您二位,還當是多年夫妻呢。”
他小心翼翼開啟錦盒,裡頭躺著薛召容那日為她挑選的玉鐲。
沈支言看到玉鐲,眼眶倏地紅了。
掌櫃笑道:“這鐲子昨日就完工了,老朽等了一整天,想著您二位會來取,可是一直沒人來。後來我才聽說明日就是你們的吉期,怕誤了大事,特地給您送來了。”
掌櫃感慨道:“您家郎君當真難得,不僅生得英俊,待您更是沒話說。您看,這兒刻的這句話,老朽瞧著都覺心頭一熱。”
沈支言已是淚眼朦朧,就著燈光望去,直接上面刻著一行小字:支言,你是我的全部。
不是“唯一”,不是“我愛你”,而是“全部”。
全部。
。星寒片一碎,上面鐲的瑩晶那在砸顆顆,落地住不止再水淚,字個兩這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