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長渡【完結】》第101頁 鶴川跟隨公子多年(1)

作者:花上·2025-07-23

鶴川跟隨公子多年,從未見過他這般不要命的模樣。二人身上早已傷痕累累,刀劍之傷數不勝數。可對薛召容而言,這些皮肉之苦根本算不得什麼,他心中唯有一個執念:定要提著西域首領的頭顱回京,如期迎娶沈支言。

又鏖戰一日一夜,他們終於在一處荒殿圍困了那西域首領。奈何對方身邊高手如雲,皆是西域頂尖的武士。薛召容帶著死士們以命相搏,刀光劍影間,鮮血將青草石階都浸得猩紅。

最終,薛召容一劍而過,那西域首領的頭顱滾落在地。

這一戰,薛召容幾乎去了半條性命。臂上刀傷深可見骨,頭顱更遭重擊數次。廝殺間,他時常眼前發黑,神思恍惚,卻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執念,硬是撐著一口氣,親手斬下了此人的腦袋。

事成之後,他與鶴川強撐著收拾殘局,將自己帶來的人扶持為新任首領,又傳信請舅舅派人暗中掌控西域局勢。

只是那首領斃命當日,西域各處便爆發了大規模動亂。這些部族不知首領死於何人之手,只道有外敵暗中作亂,一時間各部族紛紛舉兵,整個西域陷入了一片血火混亂之中。

暴亂之勢,猶如野火燎原,再難遏制。

所幸薛召容早有籌謀。他深知西域部族篤信佛法,對僧侶尤為敬重。來西域前,他便暗中安排了一批心腹喬裝成遊方僧人,混入西域各城講經說法。

待動亂初起時,這些“僧人”適時出現在街頭巷尾。惶惑不安的西域百姓紛紛跪拜祈求,更有甚者懇請僧人們卜算殺害首領的真兇。這些僧眾藉機宣揚因果輪迴之說,將暴亂歸咎於“天罰”,又暗示新推舉的首領乃天命所歸。

偶有清醒者看出端倪,質疑此事蹊蹺,卻在薛召容暗中部署與僧眾的不斷遊說下,漸漸偃旗息鼓。西域局勢竟奇蹟般地平息下來。那些質疑之聲,終究化作了一聲聲佛號,消散在嫋嫋香火之中。

事不宜遲,薛召容當即命人在西域各處興建寺廟,令那些喬裝的僧人廣施粥米、義診施藥。待大婚前三日,西域局勢總算勉強穩住,只是暗處仍有勢力蠢蠢欲動,須得有人坐鎮。

奈何薛召容分身乏術,只得再修書請舅舅前來相助。舅舅聞訊既驚且喜,他這外甥不僅斬了西域首領,更在短短時日內穩住大局,實乃大才。當即親率精銳趕赴西域。

二人匆匆會面,未及細談,薛召容便翻身上馬,星夜兼程往京城趕去。

誰知剛出西域地界,忽聞殺聲四起。但見一隊黑衣人自山隘間殺出,個個身形如鬼魅,招式詭譎難測。薛召容與鶴川且戰且退,終被逼至一處絕壁之下。

望著眼前這些來歷不明的高手,鶴川握刀的手已微微發顫。薛召容卻冷笑一聲:“看來有人,更想要我的命。”

鶴川以刀拄地,抹去唇邊血跡,啞聲道:“公子,今日怕是要折在這兒了。不過屬下倒有個脫身之計,只是得看公子舍不捨得。”

薛召容手中長劍一振,斬落兩支暗箭:“你能有什麼好計策?無非是想以命換命,趁早死了這條心。”

“可您還要回去成親啊!”鶴川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衣襟,“當年您從死人堆裡把我扒出來時,這條命就是您的了。這些年承蒙您以兄弟相待,如今也該還了。”

他踉蹌著站直身子,刀鋒在月色下泛著寒光:“咱們刀口舔血這些年,公子還不明白嗎?您太仁慈了,該狠心時,就得狠心。”

薛召容喉間發苦,唇邊卻扯出一抹笑:“混賬話,你的命從來只屬於你自己,這話還是支言教我的。”他手中長劍挽出個劍花,斬落三支冷箭,“你跟了我這些年,哪享過什麼福?倒是整日刀山火海里闖。”

“你腰間的荷包繡工精巧,是阮姑娘送的吧!既有了心上人,就更該惜命。堂堂七尺男兒,若連自己都護不住,如何護得住心愛的姑娘?”

鶴川眼眶微熱,啞聲道:“好,那便拼了這條命殺出去!”忽又遲疑,“只是公子覺得,我這般粗人,配得上阮姑娘嗎?”

“配得上。不過……”他反手刺穿一名偷襲者的咽喉,“你若能再上進些,更優秀一些,想必阮姑娘會更歡喜。”

鶴川聞言咧嘴一笑:“好!屬下定當奮發圖強,做一個更優秀的人。”

二人在這生死關頭,靠著這般話語互相激勵,刀劍落在身上時,竟也不覺得疼了。

這是薛召容與鶴川生平所遇最兇險的一戰。那些黑衣人招式狠辣,招招直取要害,他們應付得左支右絀。更可怕的是對方人多勢眾,將他們逼得節節敗退。

“鏘!”一聲金鐵交鳴,薛召容後背突遭重創。他身形踉蹌著連退數步,那西域高手卻緊追不捨,寒刃如毒蛇般噬來。

“公子!”鶴川目眥欲裂,卻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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