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長渡【完結】》第167頁 原禮部尚書阮大人也晉為太傅(2)

作者:花上·2025-07-23

“情愛原就是沒道理的事。心動時不明所以,痴纏時也不知緣由。可後來才懂,我痴迷的,是她骨子裡那股韌勁兒——能讓我在絕境裡,忽然又生出勇氣來。”

“那些年我過得實在苦,我也曾惶惑,也曾自卑。沒有至交,不得親緣,活得像個孤魂。旁人不經意一句溫言,就能讓我記掛許久。我貪心得厲害,總想討要更多、更多。”

“可她對我說

,若有人待我好,予我溫情,並非是施捨,亦非憐憫,而是我足夠優秀,足夠好,該應得的。她教我挺直脊樑,教我看清自己該走的路,鼓勵我一步一步往前走,衝破束縛,發揮最大能力走到最高的位置,為自己,為蒼生,爭一回。”

“她還教我,要學會先愛自己。”

“是啊!我以前好像從來不知道如何去愛護自己,只知道再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就可能得到想要的東西,就可以得到父親的疼愛,親友的關懷。可是,後來我才知曉,我都沒有愛過我自己,別人又如何去愛一個不知自愛的人呢,哪怕給與幾句溫言軟語,也不過是可憐你罷了。”

他的眼睛紅了,聲音幾度哽咽。

“以前,我從來沒有將最好的一面展現在世人面前,展現在她面前。我讓人看到的,只有親王府的二公子,只有冷漠無情殺人如麻,只有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嗤笑的可憐蟲。這樣一個我,那時候還沉浸在不自知中。後來是沈支言點醒了我。”

“萬幸,我與她是一類人,骨子裡都帶著不肯認命的倔強,有時候她比我更明白,更通透。她並非絕世之姿,亦無驚世之才。可我愛的,正是這副與我魂魄相契的人兒。我自知算不得什麼完人,但既尋到了這顆與我共鳴的心,便是拼盡此生,也要給她溫暖,護她周全。”

“大戰前,她被薛廷衍囚禁在皇宮數月,那數月我不知她是如何熬過來,但是後來的,但她卻從未與我說過一句怨言,甚至都還在安慰我,沒事的沒事的,只要還活著就好了。”

“後來,他隨我躲到西域,懷了身孕,她依舊沒有半分怨懟,反而鼓勵我要支撐住,還撐著身子為我披甲。她替我整好戰袍,她說著貼心的話。還說,等我回來,到那時,給我們的孩子取一個名字。”

說到這裡,他停了很久,雖面上看起來平靜,可眼中已是淚水翻湧。

他再次緩緩開口:“她給我的底氣,是讓我在屍山血海裡也能咬牙前行。”

“諸位說得對,國不可無後,家不可無主。可我與沈支言,早就是彼此的半條命。她的魂魄嵌在我的心裡,她的一切都烙在我的記憶力,你們說,這教我如何能親手剜出來?”

“誰能呢?你們能嗎?若是你們的經歷與我一樣,你們能做到嗎?”

“我自幼就失去了母親,沒有人教我如何去做。以前,我連一個普通人都做不好。後來,我在她心中成了最大的依靠。”

“以往,她陪我過著憋屈的日子,受著諸多委屈,連最簡單的家庭飯菜都未與我吃過幾頓。如今,我登基為帝,我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勢,可到頭來,就要棄了她另娶?你們說,你們能做的到嗎?這同拿刀絞碎心肝有何分別?”

他不禁笑了一聲,笑得那樣苦澀:“皇位?我如今確實肩負江山之重,可這九龍御座,從來就不是我心尖上頭一份的重量。”

“我可以做一個明君,但首先,我得是個有擔當的夫君。”

“此生,我只管問心無愧地守著眼前這江山,盡我所能為天下蒼生謀福祉,至於後世如何,自有天命定奪。”

“若有誰覺得朕德不配位,大可以站出來。刀劍也好,謀略也罷,只要勝得過朕,這龍椅便讓誰做。皇位從來不是哪傢俬產,唯能者居之。”

“但是此生,我的妻,也只有沈支言一個。”

他目光沉沉掃過殿中跪伏的群臣,輕點過幾個身影,道:“是你覬覦這九五之位?還是你覺得朕無後便是德不配位?”

龍袖翻飛間,他又指向另一人:“愛卿上的摺子最多,朕倒不解,你急什麼?你也有結髮之妻,膝下兒女,合該懂朕此刻心境。”

“即便朕今日續了香火,即便朕嘔心瀝血教出個儲君,可誰能擔保,來日登臨大位時,定能做個明君?”

“朕都不能斷言的事,諸位,誰敢擔保?”

“朕能登臨九五,非獨因野心使然,亦非朕有經天緯地之才。若非摯愛扶持,良朋戮力,只怕至今仍困於親王府那一方天地。”

他的語音冷了幾分:“你們這些逼朕選妃立後者,今日記住,若再敢以江山社稷為由,迫朕辜負真心,這龍椅便由他來坐。朕倒要看看,這世間可有斷情絕愛、拋妻棄子之人,真能坐穩這江山,為天下蒼生謀得萬世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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