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色的辦公室內。
一箇中年禿頂男人坐在人體工學椅上，估計就是A教授，正與兩個年輕些、學生氣打扮的人說話。
沈熠正和宋喻星說著話呢，突然被記憶卡強行拉進來，心裡不愉快極了。
可是沒人看得見他，也聽不見他說話。
他只能繃著臉，默默給宋喻星記了筆賬，覓著沙發坐下，靜觀其變。
A教授率先發難：“人齊了？來，小甲，先說你的問題。這篇兩萬字的碩士論文交過來，我都不用看內容，只看個標題就知道，你根本沒有用心寫！”
叫小甲的男碩士聽罷，臉色陡然蒼白：“老師……我很認真寫了……”
“還敢跟我犟！我問你，如果你看了我列的書單，怎麼會產出這種垃圾？”
“可是這個方向……是您上次……”
“又頂嘴！”A教授勃然大怒：“你想說什麼？說這個方向是我提過的？我隨口閒聊說的話，你全部都要當真？我說的就一定是對的嗎？啊？你沒有自己的思想嗎？”
“我……”小甲嘴唇囁嚅，看上去試圖繼續爭辯，但終究沒有反駁，頹然應道：“對不起，老師。”
“拿回去重寫！”
A教授擺擺手，將小甲轟走，轉而看向女學生小乙：“再來講你的問題。你都讀到博士了，怎麼比碩士生還不懂事？”
小乙梗著脖子：“您既然不待見我，就讓我去別的導師手底下好了。”
“胡說八道！”A教授板起臉，看上去頗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勢：“小乙，老師問你，是不是上次的文章沒給你標一作，心裡不舒服了？”
“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小乙被踩到了痛腳，氣道：“我辛辛苦苦磨了半年的文章，到處扒資料、發問卷、做實驗，推翻重寫多少版，最後拿個二作？”
A教授不屑道：“浮躁！為什麼要重寫那麼多版，你難道不會反思嗎？寫得好還是不好，這點學術鑑賞能力都沒有？”
博士生攥著裙角的手收緊。
“要是沒有我把關，豁出去賭上自己的名聲，幫忙掛名，你，區區一個博士生投C刊，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不曉得感恩，還敢對老師有怨氣？這就是你的尊師之道嗎？”
言辭威逼之下，小乙的頭越垂越低，眼角慢慢沁出淚花。
A教授仍在喋喋不休：“做科研就該靜下心慢慢沉澱，不要為了發論文而發論文，懂嗎？只追求名和利，是寫不出好文章的！”
“做文章前先做人，修學術前先修心。記住了嗎？”
“……好的，老師，我記住了。”
A教授仍不滿足，兀自質問：“只是記住了？教過多少遍，還應該說什麼？”
小乙身形停滯，半晌後，緩緩彎下腰，衝導師鞠了一躬。
鞠躬的樣子歪歪扭扭，彷彿被折斷脊骨。
“謝謝老師。”
小乙離開辦公室，旋即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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