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染紅了長安城的天空。
雲層如火焰般層層疊疊,將整個縣主府籠罩在一片金色的柔光中。
新修的避暑長廊蜿蜒曲折,廊頂修了賞景的高臺。
劉綽靜靜地坐在上面,背影透著一絲說不出的落寞。
她的衣袂被晚風輕輕掀起,髮絲隨風飄動,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李德裕匆匆趕到縣主府時,遠遠便望見了那道纖細的身影。
他心中一緊,快步走到廊下,仰頭喚道:“綽綽!”
引路的卜管家輕聲道:“從許府回來後,縣主就一個人坐在上頭看風景,郎君不妨上去瞧瞧。”
李德裕沒有再喊,直接攀上了廊邊的梯子。
梯子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幾步便躍上了廊頂。
發現來人是李德裕,劉綽衝他笑了笑。
夕陽的光輝灑在他的肩頭,為他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李德裕走到劉綽身旁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陪著她一同望向天邊的晚霞。
遠處的鐘聲悠悠傳來,幾隻歸巢的鳥兒掠過天際,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良久,劉綽終於輕聲開口:“二郎,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她的聲音很輕,彷彿風一吹就會散。
李德裕側過頭,看著她被夕陽映紅的側臉,柔聲道:“你救了羅家無辜的人,也揭開了貓鬼案的真相,何錯之有?”
劉綽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可孫濟死了,周婆子和白管事也活不成了……如果沒有我,他們或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李德裕沉默片刻,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綽綽,這世間的人和事,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
劉綽低下頭,一滴淚無聲地滑落,砸在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我就是有點累了,雖然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麼。”
李德裕心中一疼,長腿一晃,便從齊腰高的臺子上跳了下去,跟她面對面望著彼此。
抬手替她拭去眼淚後,他朝她張開雙臂。
夕陽的光輝映在他的眸中,彷彿點亮了整個世界。
“別想了,我帶你下去。”
劉綽終於露出一絲淺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不,我想你抱抱我!”
“好!抱多久都好!”李德裕的手臂堅實有力,穩穩地託著她。
晚風拂過兩人的衣角,廊下的薔薇花開得正盛,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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