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府醫叫來,先確認了再說!記住,別驚動了其他人......”
她與李德裕成婚已有一段時日,夫妻恩愛甚篤,卻一直未有孕信,兩位母親著急,也是在所難免。
只是……
她實在有些無法想象,自己不到二十就要當娘生孩子了。
況且,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
這孩子來的究竟是不是時候?
“綽綽?”李德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擔憂。
他剛回府,便聽下人說劉綽今日似乎精神不濟,晚膳也用得極少。
劉綽轉過身,看到風塵僕僕卻難掩俊朗的夫君,心中微暖,那份忐忑忽然就有了傾訴的慾望。
她拉住李德裕的手,引至榻邊坐下,聲音輕而緩:“二郎,我……有身孕了。”
李德裕聞言,猛地一怔,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擊中了。
他愣愣地看著劉綽,那雙平日裡深邃睿智、洞悉時局的眼睛,此刻竟顯得有些茫然和呆滯。
幾息之後,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才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雙手下意識地收緊,握得劉綽的手都有些發疼。
“當真?綽綽,此話當真?”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幾乎是屏息凝神地等待她的確認,目光灼灼地落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彷彿想透過衣料感知那裡是否存在一個奇蹟。
劉綽看著他這副罕見的、近乎傻氣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心中的那點不安也隨之消散。
她點點頭:“已經讓府醫看過了。只是近來事多,我這才沒發覺……”
話未說完,李德裕已猛地站起身,在室內來回踱了兩步,像個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毛頭小子。
他忽然又停下,轉身緊緊抱住劉綽,動作卻極其輕柔,彷彿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將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哽咽,“我的綽綽……我們有孩兒了!”
這一刻,什麼朝局紛爭,什麼漕運難題,什麼浙西李錡,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的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懷中妻兒,雖然孩子還沒出生。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劉綽重新坐下,半跪在她身前,大手輕輕覆上她的小腹,動作虔誠而溫柔,眼中閃爍著近乎神聖的光彩:“什麼時候的事?我還以為你不想這麼早有孩子呢!感覺如何?噁心難受得厲害嗎?都怪我,近日太忙,竟未察覺你的不適……”
他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平日裡那個沉穩幹練、再難的事也能侃侃而談的李家二郎,此刻只剩下滿腔的喜悅和手足無措的關心。
劉綽笑著逐一回答,心中滿是暖意。
看著他這般模樣,她忽然覺得,無論外面風雨多大,只要有他在身邊,便有了最堅實的依靠。
“我這就去稟告阿孃和岳母!”李德裕興奮道,旋即又自己否定,“不,還是先請太醫!對,把太醫署擅長婦科的聖手都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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