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多麗人》第469章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1)

作者:廢柴煮酒·10個月前

蘭臺書肆後院,顧若蘭聽完劉綽的來意,眼睛亮得驚人。

“妙啊!裴均這老匹夫用流言傷人,咱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拍案而起,“綽姐姐放心,別的我不敢說,論印書傳文、坊間造勢,蘭臺書肆若稱第二,長安無人敢稱第一!”

劉綽沉靜道:“不急。陰謀論這種東西,自己猜出來的才真。咱們得小火慢燉,一點點將真相煲出來,煲得滿城飄香,讓那些聽信讒言的人自己品出滋味來。”

她取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文稿:“這是阿翁當年在忠州與陸贄相公往來唱和的詩作、書信摘錄,還有陸相公文集中提及阿翁的序跋。不必刻意宣揚,只作為《陸宣公文集》補遺附錄,悄然發售。讀書人最愛考據,自會從中看出端倪。”

顧若蘭接過,快速瀏覽,越看越激動:“陸相公文中稱李相‘襟懷磊落,不以貶謫易交’,‘忠州三年,得友如吉甫,困厄之中一大幸也’……有這些話在,那些說李相不能容人的謠言,不攻自破!只不過,如今陸相已經過世,怕是買這本文集的人不多。”

“別擔心,你只管印書,我自有辦法幫你賣出去。”劉綽又取出一份文稿,“阿翁最是敬佩陸相公,這是陸相寫的一篇人才論,刊在這期的蘭臺文匯上。不正蹭上了制科風波的流量?”

顧若蘭接過,讀了起來:“人之才行,自昔罕全,苟有所長,必有所短。若錄長補短,則天下無不用之人;責短舍長,則天下無不棄之士。加以情有愛憎,趣有異同,假使聖如伊、周,賢如墨、楊,求諸物議,孰免譏嫌?......妙啊,祖父在世時也常說,陸公學識淵博、克己奉公,乃是當世賢相!”

“還有,”劉綽眼中閃過銳光,“裴均認竇文場為義父的舊事,也該讓長安人重新回憶回憶了。寫成話本子裡反派角色的發家史。說得含糊些,讓聽的人自己琢磨。”

顧若蘭笑得像只小狐狸:“這個我在行!保證讓說書人講得繪聲繪色,聽客們聽得津津有味,還讓裴均渾身癢癢就是找不到蝨子在哪兒。”

“下個月是阿翁生日,我會在蘭臺文匯上再發一篇文章,為他賀壽。”劉綽最後道,“明知道藩鎮割據和宦官專權才是大唐的兩大毒瘤,文官集團自己還鬥來鬥去內耗幾十年,這不是傻麼?”

新一期蘭臺文匯出刊之後,長安城的輿論場悄然變化。

東市茶館,說書人拍響醒木:“今日不說三國,講一段本朝舊事——忠州風雨故人情!”

他娓娓道來,將李吉甫在忠州如何禮遇貶謫的陸贄、二人如何詩文唱和、李吉甫又如何助陸贄整理文集的故事,講得曲折動人。

末了嘆道:“諸位看官,世人皆道官場傾軋,然君子之交,貴在知心。這段佳話,陸相公的文集中白紙黑字寫著呢!”

座中有士子疑惑:“可我怎聽說,此次制科,李相打壓直言士子……”

旁邊立刻有人介面:“兄臺沒看新出的《陸宣公文集》補遺麼?附錄中陸相公親筆書信,對李相人品推崇備至。我倒覺得,此事恐怕另有蹊蹺。”

西市書肆,夥計熱情推薦新刊:“客官,新一期的《蘭臺文匯》,刊載了陸相公的‘人之才行,自昔罕全’!”

平康坊酒樓,幾個年輕舉子飲酒論政。

一人醉醺醺道:“說到用人取才還得是陸相公,‘求才貴廣,考課貴精’。陸相公治軍、理財也是一把好手,這世道可不必開元年間,空談誤國,缺的是實幹之人!”

另一人沉吟:“說來也怪,流言傳得那麼兇。若李相真如傳言那般專橫,豈會容得下這些聲音?說到任人唯親,被貶的韋貫之不也是李家姻親?他那大兒媳不就出自京兆韋氏逍遙公房?”

“是啊,制科考試聖人必會親閱,若真是李相不容人,那三份策論如何到得了御前?若真是李相貶謫那麼多高官,又豈會不驚動聖人?”

“聽聞最先彈劾李相的那些人,好像跟右僕射裴均走得頗近……試問若李相倒臺,誰是得力之人?”

暮春時節,曲江宴飲,文人雅集。

杜鵬舉受邀。

詩會過半,酒意微醺時,忽有人起鬨:“杜進士,你那一甲策論,今日爭議頗多,都說寫得‘俚俗’,今日機會難得,何不即席誦來,讓我等也品評品評,到底俗在何處?”

語氣帶著明顯的挑釁。

杜鵬舉神色平靜,起身拱手:“既然諸位不棄,杜某便獻醜了。”

他清了清嗓子,並不背誦全篇,只選了關於河西榷場改革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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