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綽立時回敬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公主將他護在羽翼之下,固然可保一時平安。可雛鷹總要自己飛,世家子弟若只知享樂,不知責任,才是真正的禍患。”
她頓了頓,望向宮門外的沉沉夜色:“況且,情深不壽,慧極必傷。四郎那樣的性子,若留在長安,困於情愛,鬱結於心,只怕……”
話雖沒說完,昇平公主卻懂了。那段時間,她的兒子的確經常生病。
“讓他去安西,就是要他多見見人間疾苦,知道人活一世,命裡不是隻有風花雪月、情情愛愛,還有許多事要在乎要去做。我是醫者,醫的便是四郎的心病。”
夜風拂過宮牆,李德裕情款款地看著劉綽,不忘警惕地掃了眼等在遠處的赤松珠。
昇平公主怔了怔,眼中閃過複雜情緒。
她想起兒子為顧若蘭消沉的模樣,想起他說起安西從軍時眼中久違的光芒。
見她神色有異,劉綽繼續道:“為人父母,與其強留孩子在身邊鬱郁終生,不如放他去飛,相信他能闖出一片天地。”
昇平公主眼眶含淚,父皇駕崩後,這世上敢教訓她的人沒幾個。
這個劉綽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偏偏今日,聽她說話,越聽越覺得有道理。
許久,她輕嘆一聲,語氣緩和了些:“郡主的口才,本宮今日算是領教了。”
“晚輩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往往最傷人。”昇平公主轉身欲走,又停住,“銛兒在安西……還望你們多照拂。這不是命令,而是一個母親的請求。”
劉綽鄭重頷首:“公主放心,於公於私,晚輩都會盡力。”
“何況,四郎是郭家子孫,又是公主之子,誰又敢給他為難?”李德裕也道。
昇平公主深深看兩人一眼,終是沒再說什麼,在婢女簇擁下登車離去。
“走吧,回府!”見赤松珠走了過來,李德裕一把將劉綽抱起就登上馬車。
“夫君何故如此著急?”車廂內,劉綽靠坐在他的懷裡道:“我判斷的沒錯,昇平公主是有點抖身上的,瞧剛才她走的時候情緒挺穩定的,想來不會追究的。”
“不是為了她。娘子,夜深了,孩子們還在家等著我們呢!”
風吹車簾,劉綽透過縫隙看到了赤松珠,忙道:“是歸義侯,我正好有事要問他!”
李德裕卻哪裡肯給她機會,將人往懷裡一帶,吻了下去。
快步而來的赤松珠正看到這一幕,馬車遠去,他呸了一口,“勾欄做派!不是說自己有名分麼?”
一吻畢,劉綽點著李二的鼻子,促狹道:“小氣鬼!”
李二意猶未盡地細細啄吻著她,“娘子,明日要迎丹書鐵券入府,怕是有的忙。今夜我們......本就該好好慶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