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剛才說他叫什麼?”
“張議潮啊,他就是前幾日聖人下旨給鄧王做伴讀的張家郎君,可是有何不妥?”李德裕有些奇怪劉綽的反應。
剛聽聞訊息時,夫妻二人就分析這是皇帝有意要拉攏沙洲張家,同時也是在人為增加鄧王李寧背後的勢力。
難道背後還有深意?
“沒有,妥得很,妥得很。這孩子將來必定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劉綽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那個正認真向賓客行禮的男孩,心中百味雜陳——
愧疚嗎?她奪走了他青史留名的機會。
慶幸嗎?他不必再經歷那些浴血苦戰,不必在晚年受猜忌冷落。
複雜的情感交織著,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也好,就讓他做個太平盛世的讀書人,陪著未來的皇帝長大,平安順遂地過完這一生。
李德裕笑道:“上次得娘子這樣評說的還是杜相家的小杜牧。也對,若不是有與張家的這樁婚事,一時間怕是也很難打消聖人對你的忌憚之意。若是將來鄧王能坐上那個位子,此子的前途的確不可限量!”
“五郎是個有福之人,張家這位娘子眼光也是極好的。”
李德裕卻道:“為夫以為,為夫才是這世間眼光最好的那個。”
“油嘴滑舌!”劉綽被誇得翹起了嘴角,又附在李德裕耳邊輕聲道,“如果張家成了鄧王的人,那劉家和李家不也......”
李德裕點頭贊同:“看來,陛下還是有意讓鄧王成為儲君的。他母族不顯,郭貴妃的家世卻太過顯赫。看起來只是鄧王殿下多了一個伴讀,實際上卻是將咱們幾家都拉到了鄧王的陣營。”
婚禮依禮進行。卻扇、交拜、合巹,每一項都莊重熱鬧。
劉敏不在朝中為官,劉綽作為主家,自然要幫著四處敬酒酬客。
行至女眷席時,她看見了玉姐兒。
少女今日穿了身藕荷色襦裙,髮間只簪了支簡單的玉簪,正在幫幾個年幼的堂妹佈菜。經歷過安律之事後,她眉宇間少了幾分天真,多了幾分沉靜,舉止也更穩重了。
“玉兒。”劉綽喚她。
“姨母。”玉姐兒忙起身行禮。
“今日辛苦你幫著照應小一點的孩子們了。”劉綽溫和道,“若有空,也去園子裡走走,不必總拘在這裡。”
玉姐兒微笑:“不妨事的,我也希望能多為家裡分擔一些。”
“玉兒長大了!”劉綽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姨母,玉兒有件事想向姨母請教!”
“說來聽聽!”
玉姐兒輕聲道:“若是十四歲的姨母遭遇了同樣的事,會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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