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吐蕃隨員義憤填膺,指著劉綽道:“鎮國郡主這是在威脅我等?豈有此理!簡直......”
劉綽轉而將槍口對準他,那人立時便閉了嘴。
“兩國角力,看的是實力。談判本就是你威脅威脅我,我威脅威脅你。談不攏就動手,看誰更能承擔得起後果罷了!此一時彼一時,四十年前,你們吐蕃趁大唐內亂搶去的東西也到了歸還的時候!諸位說,是不是?”
吐蕃官員有的點頭稱是,有的低頭不語。
看他們敢怒不敢言、面露難色的樣子,劉綽耳邊忽然響起一句話:列強竟是我自己。
她現在的行徑真的很像美利堅流氓。
不,她不是,她是熱愛和平的。
她只不過是百年屈辱史學的好了一點。
她甚至想到了讓吐蕃人用屬於他們的榷場利潤來抵戰爭賠款。
這跟大清用海關賦稅抵戰爭賠款,似乎也有點像。
那此刻的尚綺心兒不就是赴日談判的李鴻章?
也不對,她只是收回大唐領土,又不是侵略了吐蕃本土。這完全是兩碼事。
沒人知道,電光火石間劉綽已經腦補了多大一場戲。
她清了清嗓子,“我這人向來講道理,更講公平。是我的,誰都賴不掉。不是我的,一絲一毫都不會多拿。用吐蕃戰俘換唐民奴隸,這是互換。用邊境榷場的股權利潤抵戰爭賠款,是考慮到你們接連經歷兩次大戰,國庫空虛,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銀錢來。我不想看吐蕃百姓為這筆他們沒享受到毫釐的錢而被加重盤剝。還是說——”
劉綽將火銃重新放回腰間,“貴國各部頭人願意將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再吐出來?願意自掏腰包,補償對我大唐百姓所犯下的罪孽?”
“郡主說得有理。”尚綺心兒抬起頭,“但奴隸可否分批歸還?吐蕃境內唐人奴隸約五萬,分五年歸還,每年一萬。如此,各部有緩衝餘地,不會激烈反彈。”
劉綽不語,示意他繼續。
“至於賠償——”尚綺心兒頓了頓,“吐蕃確實拿不出那麼多金銀。但郡主方才提到的榷場股權,倒是個可行的法子。吐蕃願與大唐在邊境州府合開榷場,各佔股份。榷場收益,逐年抵扣賠償。只是——”
他看向劉綽:“賠償數額,可否再議?據我所知,唐軍入城時,各州府庫都留了不少錢糧。如此說來,該減去一年的賠償。”
劉綽靠在椅背上,指尖輕叩扶手。
她在心裡快速盤算。
分批歸還奴隸,雖然慢,但穩妥。
河隴初定,一下子湧入數萬歸民,安置也是大問題。
分批迴來,反倒從容。
榷場一旦開起來,不僅能收稅,還能控制商路,滲透吐蕃經濟。
把賠償轉化成長期貿易,既得實利,又穩邊境。
“至於要不要減免一年賠償......”她看向杜元穎,“就勞煩杜長史將各州歸唐時,府庫所存錢糧跟諸位介紹一下吧!”
杜元穎挺直腰板道:“唐軍入城時,除涼州府庫儲存完整外,其餘州府剩下的錢糧要麼被燒,要麼所剩無幾。具體數額明日我會派人將抄本送到驛站中去。細賬細查,咱們可以慢慢來,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