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差役掃了眼櫃檯上的《凡人修仙傳》,臉現激動之色,這書整個年節裡還都是一書難求啊。
都說這書好看,他也不過是被上面的吩咐壓著,倒也不是不能透露一二:“不必多言,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還請東家配合,莫讓我等難做。”
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頭,“上頭有人不喜歡這本書。告訴你們東家,只要交出那個折耳根來,自然無人敢為難京兆韋氏的少夫人不是?”
掌櫃的連忙讓出通道,卑微道:“幾位官爺請便,但刻板乃是書肆之物,還請輕拿輕放,莫要損毀。只是此等機密事,小老兒也不清楚,官爺稍後,小老兒這就去通知東家。”
差役們沒有理他,徑直進了庫房,將那一摞新刻的梨木雕板逐一搬了出來,用麻繩捆了封條貼上。成摞成摞的《凡人修仙傳》第一卷書冊也被從貨架上取下來,堆在門口的板車上,碼得整整齊齊。
夥計們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有幾個年輕的面上漲紅,攥著拳頭,卻被老掌櫃一個眼色按住了。
“都在這等著,我這就去找東家,天大的事也得忍住。”
掌櫃的派了一個夥計回韋家報信,自己卻親自趕到了李宅後門。
論出處,書是郡主送來的。論權勢,東家更是比郡主差上許多。不用說丹書鐵券,就是把李相的名頭搬出來,那京兆尹也不敢把蘭臺書肆如何。
於情於理,此事都得讓鎮國郡主知情。
一番通報後才得知,顧若蘭正在棲雲居里催更,不,做客呢。
“誰能想到,如今你已是四個孩子的娘,我這也已經懷上第三胎了?”屋子裡,顧若蘭紅著臉附在劉綽耳邊,“真不怪我縱慾,實在是這年頭的避孕套,它不好用啊!總有漏網之魚!何況,我家那位還不喜歡用。你家二郎如何,他也不聽你的話,不願意用?”
劉綽臉皮極厚道:“那不是,他可聽話了,純粹是我慾求不滿,饞他身子!”
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對了,綽姐姐,你為什麼取個筆名叫折耳根?難不成你喜歡吃魚腥草?”閒話完家常後,顧若蘭自然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劉綽奇怪道:“我不喜歡吃折耳根啊,我取這個名字是為了尊重原著作者啊?”
“哈哈哈哈哈,綽姐姐,你也會犯這樣的錯誤?”顧若蘭見她一臉茫然,不由失笑,“你弄混了,我的郡主。《凡人修仙傳》是忘語寫的,耳根寫的是《仙逆》。不過也沒關係,這世上又沒人知道耳根是誰、忘語是誰。長安人只認‘折耳根’大大。”
“我去,真的麼?我都沒看過《仙逆》,怎麼會把作者筆名給搞混了?不行不行,這個筆名必須得改回來。”劉綽倒真是吃了一大驚。
顧若蘭怔了一下:“改回來?可如今書已經印了幾千本,長安城中所有人都知道作者叫折耳根。書收不回來了,還有改的必要麼?”
“這不行,萬一損功德呢?想個由頭,就說勘誤後有內容要修改,待出了新版,這些讀者可以免費領取第一卷,優先夠得第二卷。放心好了,這一來一往的成本,我來出。”
“綽姐姐,你說什麼呢!咱倆誰跟誰?我還在乎那點小錢?”
兩個人正說著呢,就聽連星進門稟報,書肆掌櫃求見。
待聽掌櫃的說完,劉綽非但沒跟著顧若蘭一起愁雲慘淡,還大笑出聲,“太好了!”
“好什麼?綽姐姐,我的書肆被查封了,那個元義方還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啊!實在不行,咱們把你就是折耳根的事情說出去吧?”
劉綽兩眼放光道:“我想到重新出版後的筆名該叫什麼了!”
“叫什麼?”顧若蘭還有些茫然。
“妄語!整本書不過都是我的妄語罷了。他們不是要查封麼?這波查封勢必能給書和蘭臺書肆帶來潑天的流量!”
顧若蘭恍然大悟:“對啊,既是諧音梗,又能裝個逼,這名取得好啊!不過,綽姐姐,真不能把你就是折耳根的事說出去麼?那個元義方要是知道你就是作者,保準屁都不敢放一個,還得乖乖地登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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