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崇看見劉綽李德裕帶著一群人走過來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安西大都護郭昕是他的祖父。
雖然是太原郭氏的本家，但在安西軍與長安失聯的幾十年間，他們這一支在郭家其實沒什麼存在感。
直到郭昕回朝後，他才被委以重任。
自然，郭昕回家後將劉綽對安西軍的幫助告訴過家裡人。
他很清楚，劉綽對他們這一脈的人是有恩的。
“郡主。”他抱了抱拳，“您這是——”
劉綽沒說話，秦安已頂了上去。
原本東宮衛被郭家人換防後，太子相當於病重期間還被軟禁，他只能指望張議潮這個小小伴讀出去傳遞訊息。
但此刻有劉綽在，他沒來由就有了底氣。
“郭統領。”秦安站定，雖然因為著急上火嘴上起了泡，但聲音仍帶著東宮總管太監特有的那種不卑不亢，“郡主要帶走幾個人。”
郭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麼人？”
“伺候殿下不力的奴才。”秦安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殿下病了這些日子，身邊這些人沒有一個盡心盡力的。郡主說了，要帶回去，一個一個審。”
郭崇沉默了一瞬。
“秦公公，郡主是外臣，東宮的事——”
“郭統領。”秦安打斷他，聲音忽然冷下來，“殿下小時候是郡主一手帶大的。如今殿下病成這樣，郡主來看看殿下，替殿下處置幾個不中用的奴才，難道還要跟你請示？”
郭崇的臉色變了變。
“秦公公言重了。末將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秦安往前邁了一步，像個終於得著機會反擊的鬥雞，“殿下病重，太醫院束手無策，郡主憂心殿下的病情，想替殿下查查身邊的人，殿下都應允的事，豈容你置喙？難道，你是怕郡主查出什麼來？”
郭崇的臉色徹底變了。
“秦安！”他的聲音驟然拔高，“你——”
“奴婢在。”秦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郭統領有什麼吩咐？”
郭崇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手按在刀柄上，可他終究沒有拔刀。
雖然換了防，可也只是切斷了東宮與外界的聯絡。
裡頭剩下的那些護衛對太子的忠心是刻在骨子裡的——更何況，劉綽只不過是帶走幾個奴婢審問。
太子他認識，病成那個樣子哪裡也去不了。
而秦安，只要太子嚥了氣，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奴婢全都得殉葬，一個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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