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妃回宮的腳步很快,快得身後的宮人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馬上就能見到自己兒子了,她突然覺得帶的東西太少了。
郡主說寧兒的時間不多了,那她就要留在孩子身邊陪著他。
她的兒子命苦。生在帝王家,母親沒有家世。
如今她年老色衰,更是什麼都沒有了。
與此同時,劉綽已經回到了李宅。
進了棲雲居,她沒有換衣服,帶上之前從東宮帶走的人又殺回東宮。
郭崇本想仔細搜查的,可那些人要麼被打得皮開肉綻、滿臉血跡看不清相貌,要麼昏迷不醒躺在擔架上,要麼身上還帶著尿騷味。
何況,劉綽這次過來不僅帶了聖旨,還帶了太子的母妃,他點了點人數就放行了。
李寧寢殿裡,郭釗緩緩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他看見了一張女人的臉。
那張臉他見過很多次——宮宴上,朝會上。
可從來沒有這麼近過。
“劉綽。”他的聲音沙啞,嘴唇乾裂出血,“你好大的膽子。”
劉綽笑了。
“我的膽子,將軍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郭釗掙扎了一下,身上的繩索結結實實。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喘了口氣,盯著劉綽的眼睛。
“你以為綁了我,就能改變什麼?太子還是要死。三皇子還是要繼位。郭家,還是要——”
“還是要什麼?”劉綽打斷他,“挾天子以令諸侯?把皇帝架空,把朝堂變成你們郭家的後花園?”
“你血口噴人!”
劉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郭將軍,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
郭釗不說話。
“我最討厭的,是你明明做了,卻不敢認。派人刺殺我的事,是你做的,你不敢認。太子的事,也是你做的。你還是不敢認。”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本將軍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劉綽也不著急,“聽不懂麼?那你怎麼知道太子要死了?太醫們都還沒判定的事,郭大將軍你就給定了?你殺我,看在郭子儀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計較。可你不該對太子下手,還用下毒這麼下作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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