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劉綽身上,乾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郡主……你來了。”
劉綽在李德裕和楊恕陪同下,在囚室外的木欄前站定。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她自己都難免覺得詭異,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要在死前見她一面。
“說吧,什麼事。”
柳泌掙扎著坐直了些,背脊貼著冰冷的牆壁,用力喘了幾口氣才開口:“郡主……草民的身世,想必你已經查到了。那個周皓……害死了我父親,奪了我家的產業,讓我八歲便成了孤兒。”
他頓了頓,眼中壓抑多年的恨意展露無疑:“草民當初面聖獻丹、自請台州刺史之位,確實是存了私心的,我想回台州報仇雪恨……”
柳泌的聲音越來越低:“草民知道,自己犯的是欺君之罪,死不足惜。但草民在陛下身邊這麼久,也並非對朝政動向毫不知情。朝廷不止想對成德用兵,還想對淮西和淄青用兵。他們給草民送了不少錢財,草民也沒答應幫他們打探訊息。只要郡主肯替草民報那殺父之仇,草民便會咬死李師道和吳少陽,說他們想借方士之手弒君謀逆!給朝廷一個興兵鎮壓的理由!”
他說完這番話,喘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向劉綽,眼中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劉綽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楊恕:“那個周皓,如今官居何職?”
“已是台州別駕。”
“你說的事,我會考慮,卻不是為了與你做這筆交易。”劉綽看著他,“你在這牢中訊息閉塞,怕是還不知道,今日一早,武相公在靖安坊東門被當街刺殺,身受重傷。朝廷早就出師有名。”
柳泌怔怔地看著她,嘴唇抖了抖,最終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那……你為何還要幫我?”
劉綽語氣平淡:“因為這世間本就應該有公道啊!你是浙東人,今日看見你,讓我想起一位浙西的故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