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青顰指尖的杯盞輕輕落在案几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脆響。
她臉上的笑意並未完全褪去,卻彷彿窗上凝結的冰花,帶著一種審視的冷意。
“魂族…”她低聲重複,目光如針,“你可知瀾洲大陸有多少宗門世家,甚至一國皇朝,暗地裡都與魂族有著千絲萬縷的牽連?他們滲透之深,遠超常人想象。毫不誇張的說,對抗魂族,便是與半個瀾洲為敵。這不是一人、一派之事,這是逆大勢而為。”
稍作停頓,她繼續道:“便是有一天你掌控整個麒麟聖地,或者真成了天玄宗的宗主,都沒資格與瀾洲的魂族為敵。不得不說,沐青蘿給你畫的這張大餅,著實有些過分!”
李不凡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似嘲非嘲:“沐青蘿至少敢給我畫餅,而你黛樓主…一聽到魂族,連對抗的勇氣都沒有吧?”
這一字一句,重重敲在黛青顰心上!
“勇氣?”黛青顰忽然輕笑出聲,“這個世界,空有勇氣有什麼用?逍遙樓是做生意的,以你目前的價值,逍遙樓不可能為了你,去得罪瀾洲大陸的這位霸主!”
“我明白。”李不凡道,“所以我才選沐青蘿。她明知魂族勢大,卻仍敢予我希望。”
黛青顰卻搖頭:“沐青蘿許你的這條路,未必是活路。且不論她是否真有能力對抗魂族,即便有,這條路註定屍骨成山,荊棘密佈。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孃親在魂族究竟是何身份?有些時候,不一定非得用武力和殺戮解決問題。”
李不凡聞言,眼底翻湧起復雜難辨的情緒。他並沒有立刻反駁,反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只知父母當年被魂族逼上絕路,不得已拋棄了自己,卻不知真正緣由!
關於孃親的身份,他父親亦未提及半分。
唯一的線索,便是留在他識海中的混沌古青蓮。
黛青顰又道:“或許,我們可以換種方式合作。比如,逍遙樓提供你足夠的修行資源和庇護;助你查明你父親當年中毒的真相;有關麒麟聖地內部的動盪和波瀾;甚至…提供有關你孃親在瀾洲可能的下落…”
孃親!瀾洲!
這兩個詞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李不凡心上。
“條件。”李不凡吐出兩個字,言簡意賅。
“就兩點。”黛青顰神情難得地透出幾分鄭重,“第一,不管你將來成長到何種地步,永不與逍遙樓為敵!第二,當你有能力離開此界時,必須帶上我以及另外三人!
李不凡道:“若查明的真相同蕭白衣有關呢?逍遙樓又當如何抉擇?是否會與我為敵?”
黛青顰眸中閃過一絲罕見地冷光:“逍遙樓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蕭白衣與逍遙樓確有舊誼和一定的利益往來,但這情分,並非牢不可破。逍遙樓是做生意的,沒有永遠的朋友,亦無永遠的敵人。當某些人自大到難以掌控時,自當敲打敲打。”
“你們也想對付蕭白衣?”李不凡敏銳地捕捉到她話中深意。
“不是對付,是未雨綢繆。”黛青顰糾正道,“蕭白衣此人,野心與能力皆備。如今他羽翼漸豐,天玄宗在其掌控下日益強盛,蕭家勢力更是超越了楚國皇室,有些心思,難免活絡起來。他或許不會明著背叛,但逍遙樓,需要確保天玄宗這枚重要的棋子,不會脫離棋盤。而且,逍遙樓,需要一枚備用的棋子。”
李不凡突然明白了。
黛青顰為何費盡心思拉攏他。
因為…他就是逍遙樓選中的“備用棋子”。
……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