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海內的靈氣原本如溪流般平緩運轉,此刻卻漸漸泛起一絲燥熱。
那縷燥熱並不猛烈,反而帶著纏綿之意,沿著經脈緩緩蔓延,周身毛孔微微張開,竟隱隱有種鬆弛懈怠之感。
他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又飲了一口盞中的殘酒,藉著酒液入口的片刻,悄悄以靈力探入腹中。
那縷燥熱入腹之後,竟如遊絲一般滲入氣血,與靈力糾纏在一起,試圖往四肢百骸中擴散。
李不凡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翻起驚濤。
酒中有東西。
他抬眼看向金寶鈅。對面的女子正捻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頰邊泛著淡淡的緋紅,神態間卻渾然未覺。
“三小姐。”李不凡忽然開口,聲音平穩如常,“今日這青梅酒,可是摻了什麼東西?”
“摻東西?”金寶鈅一愣,旋即失笑,“李峰主說笑了,醉仙樓是花溪坊市的老字號,待客素來清白規矩,怎會在酒中——”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了。
因為她也感覺到了。
一股細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意,正從丹田深處緩緩升起。
那熱意並不灼人,反而帶著酥麻之意,像有無數細小的蟻蟲沿著血脈攀爬,所過之處,肌膚寸寸發燙。
金寶鈅面色驟變,手中半塊桂花糕啪地落在桌上。
“這酒——”她猛地起身,身形卻微微一晃,扶住了桌沿才站穩,臉頰上的緋紅一瞬間漫到了耳根,“不對…秋菊!”
“秋菊方才便不在門口了。”李不凡的聲音沉靜得近乎冷酷。
金寶鈅瞳孔驟縮,轉頭看向門口——方才秋菊引他進來後,便退了出去。
若依往常習慣,她應當守在門外候著,可方才兩人相談時,外頭始終不曾傳來半分動靜。
“秋菊這賤婢!”金寶鈅咬牙,一把按在桌面上,指尖微微發白,“竟敢…”
她話音未落,身體又是一陣酥軟,眼前景物竟開始有些模糊。
李不凡盯著她的面色看了兩息,忽然抬手,並指如劍,在她後頸大椎穴上輕輕一點。
一股清涼的靈力如冰水傾注而入,沿著督脈灌下,瞬間將那股燥熱壓下三分。
金寶鈅只覺腦中一清,眼前的模糊散去,呼吸也穩了幾分。
“李峰主…”她抬眸看他,目光復雜,語氣卻強撐著鎮定,“你…你怎麼沒——”
“我飲得少,且體質特殊,藥力發作較慢。”李不凡收回手指,目光微冷,“不過這一指只是暫壓,藥力已入氣血,若不盡快逼出,一盞茶後還會反覆。”
金寶鈅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翻湧的燥熱,強行運轉體內靈力,試圖將那股藥力逼出體外。
然而那藥力詭異至極,竟如附骨之疽般纏繞在她的靈氣之上。
越催逼反而越是纏得緊密,靈力每運轉一週,那股熱意便更盛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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