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姝淡淡地看著張婆子和林大伯,對他們說的話充耳不聞,等他們說完了,才看向林浩宇:“林公子,你也是這樣認為嗎?”
林浩宇訝異地看了韓姝一眼,她的身上似乎多了淡定從容的氣質。
面對他奶奶和父親的責問依然面不改色,不動如山,人還是那個人,一樣的又瘦又黑,可總覺得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她每次見到他都會親暱的喊一聲“林大哥”,現在似乎有意與他劃清界限,改喚他林公子。
不過,再怎麼改變也改不了她就是個粗鄙的鄉野村姑的事實。
如今還多了一項貪婪無恥,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芝蘭玉樹的他?
林浩宇心中百轉千回,面上卻不顯,“韓妹妹的要求確實太高了。”
“是嗎?”韓姝的尾音拉得長長的,接著又說道:“就是不知道若我不肯退親,那劉大小姐的肚子該怎麼辦?”
“你!你胡說些什麼?”林家三人瞳孔微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三人的臉色像調色盤般變來變去,震驚,羞惱,愧疚,害怕,憤恨,無奈交織在一起。
韓姝冷眼看著他們精彩紛呈的臉色。
這個時代對讀書人的品行要求甚高,像林浩宇這種家中已定親,卻又與別的女子無媒苟合,珠胎暗結,若無人告發倒沒什麼,若有人告發,即便日後當官也會被人按上品行不端的罵名。
林浩宇是寒門學子,日後若想走仕途,名聲尤其重要。
這也是林家人今日上門退親為何態度謙卑的重要原因之一,親要退,名聲絕對不能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只要二十兩銀子就可以立刻退婚。當然退婚的理由可得仔細斟酌,莫要將原因加在我身上,影響我日後找夫婿。”
“你!”張婆子氣得倒仰!
韓姝勾唇冷笑:“林公子要參加科舉,名聲不能毀,你們也不想鬧的太難看吧。成為劉家的女婿,有了足夠的銀子,日後的科舉之路自然要順暢許多。有舍有得,沒有舍哪來的得?你們快點考慮,我們還要下田收稻穀呢!”
林浩宇深深看了她一眼,拉著張婆子和林大伯到一旁小聲嘀咕。
過了一會,三人便商量好了。
林大伯神色不虞,甕聲甕氣道:“你的要求我們同意了。”
韓姝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哲兒,去取筆墨紙硯出來。”
韓家的筆墨紙硯是韓母在世時買的,韓母曾是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遭人算計不得已嫁給韓父這個莊稼漢。
韓家三姐弟從小由韓母教導也是識字的,只是外人知之甚少而已。
張婆子垂眉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袋子,裡面裝著筆墨紙硯和紅泥,忽然想起韓家姐弟的母親,那個風華絕代的女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林浩宇的動作很快,一會便把退婚書寫好了。
韓姝接過退婚書,仔細看清楚裡面的內容,見上面的退婚原因、退婚條件,對退婚之事的表態都寫得明明白白,滿意的點點頭。
張婆子肉疼的從懷裡掏出二十兩銀子遞給韓姝:“把原來的婚書拿出來,在退婚書上簽字,蓋上紅泥,這銀子才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