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之遠本就有幾分文人風骨,又與未婚妻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對於仕途他並不是看得很重,當時他想得就是大不了不當官,回老家當個教書先生也不錯。
可他太小看人性的惡,他拒絕賜婚,落了太后的面子,打了承恩候府的臉面,他們豈會輕易放過他?
可令蕭之遠萬萬想不到的是,就在聞喜宴過後的第三天,他便被人用麻袋套住打了一頓,等沈凌楓收到訊息時,他已經被人打得奄奄一息。
沈凌楓當時只有十一歲,根基未穩,本不欲多事,但到底起了愛才之心,便命人將他救走,給他請了大夫,之後便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也是因為如此,被人鑽了空子,蕭之遠的腿被人接錯骨頭,瘸了。
再後來,蕭之遠忍不下這口惡氣,安頓好父母兄弟後,便偷偷來京城找沈凌楓。
沈凌楓見識過他的學識,自然求之不得,便將他安排在外面,這些年幫他處理了不少棘手的事情,蕭之遠也與未婚妻成親並生下兩個兒子,家庭幸福美滿。
韓姝聽完,感慨萬千:“蕭之遠貴為探花郎,尚且被人如此折辱,可見在貴族人眼裡,普通人的性命如螻蟻,隨隨便便捏死亦無人在意。
就像溫可妍一樣,若不是你內力深厚,聽到她的計謀,若不是我時刻和你在一起,後果將不堪設想。
所以說人還是得自身足夠強大,才有和別人講道理的資本,有了身份、地位、權勢才能保護家人,才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韓姝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權力是個好東西,只要有了權力,就有話語權,有了決策的權力,可以將自己的意願強加於別人之上,也可以使某些選項不被提上議程,甚至可以塑造他人意願和想法。
這也是從古到今,多少人為了權力削尖腦袋往上爬的重要原因之一。若當權者是個有責任有擔當之人,做出的決策可以造福人類,定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美談。”
沈凌楓聽得津津入味,見韓姝突然不講了,連忙問道:“姝兒可有什麼好的提議?”
韓姝見他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心虛地摸摸鼻子,她只是吐槽而已,問她幹嘛?
沈凌楓低聲呢喃,反覆咀嚼這四個字。
“若大地主兼併土地嚴重,大量農民失去土地,被迫變成佃農,賦稅過重就會產生生存危機,而權貴與富人享有特權,形成鮮明的對比,再發生天災人禍什麼的,自然就有人揭竿而起。
需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而老百姓就是水,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不說人人平等這些不切實際的話,起碼考慮和處理一切問題,制定任何政策時,也要考慮老百姓的利益,盡最大能力滿足老百姓對物質、經濟、文化、健康的需求,只有全面發展,整個國家才會進步,強大……”
沈凌楓聽完,陷入了沉思。
韓姝也沒理他,自顧自品茶。
若他日沈凌楓真的坐上那個位置,她希望他下的每一條政令,都能稍微考慮一下普通老百姓的利益。
當權者下的政令,足以在每個人的生活中無孔不入,令所有人無處遁形,當習慣成自然,久而久之,人們也會發自內心的讚美他。
良久,沈凌楓的眉頭舒展開來,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姝兒,謝謝你。”
韓姝擺擺手,“你不嫌我多嘴就行了。”
……
另一邊,華氏從內室走了出來:“妍兒,讓你久等了。”
溫可妍善解人意地說道:“無妨!表姑母身體要緊。”
華氏對她如此知情知趣很滿意,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走吧!陪表姑母用午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