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姝適時開口:“小公子既然來了這兒,想必除了好奇我們的身份外,更多的是試探我們的態度,如今見到我們本人了,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姚子書匆匆看了一眼韓姝,便立刻低下頭,行禮道:“多謝公子,姑娘。”
說完在下首找位置坐下,挺直脊背,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
沈凌楓見狀,暗暗點了點頭。
一個人的好與壞,眼神騙不了人,姚小公子只看了一眼姝兒便移開目光,眼神清澈坦蕩,舉止克己復禮,這一點做得還不錯。
“你有話不妨直說!”
姚子書深吸一口氣,斟酌地開口道:“在下收到訊息,有人拿銀子買兇殺你們,無論你們信與不信,還請你們注意防範……”
沈凌楓挑眉道:“買兇的是姚大公子,也就是姚知府的長子,你的庶兄,他拿了五千兩銀票給田公子,今晚子時他會召集大批人手來這兒殺我們……”
姚子書眼底閃爍著驚人的亮光,滿眼崇拜地看著沈凌楓:“公子太厲害了,令在下心生佩服。”
沈凌楓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平靜無波:“我還知道你收集了姚知府與姚大公子犯罪的證據……”
姚子書瞳孔驟縮,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公子,我?”
沈凌楓抬了抬手:“起來吧!本公子並不怪罪於你。”
姚子書驀地抬頭,見沈凌楓神情不似做假,頓時喜極而泣:“公子,您不覺得在下大不孝,要狠狠懲治在下麼?”
沈凌楓眸光微眯:“你父親寵妾滅妻是否屬實?”
姚子書艱難地點頭:“是”
“你父親知法犯法,屢次包庇殺人兇手姚大公子是否屬實?”
“是”
“你父親翫忽職守、營私舞弊、官商勾結等等犯罪行為是否屬實?”
姚子書麻木地點頭:“是。”
沈凌楓接著又問了許多問題,姚子書皆沒有絲毫猶豫點頭。
“姚知府知法犯法,視為不忠,家貧親老,祿仕不供,視為不孝,縱容妾室庶子殘害自己的嫡子嫡女,視為不仁,對妻兒不聞不問視為不義。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告發他又如何?”沈凌楓面色平靜,說出的話卻鏗鏘有力。
姚子書一時間怔愣住了。
大雍開國皇帝標榜以孝治天下,重倫理高於重律法,親人之間如有違法犯罪行為,自當隱瞞,提倡父為子隱,子為父隱,若主動揭發,即使說的是事實,也要被法律嚴肅制裁。
故而,自古以來,所謂大義滅親者,都沒有好下場。
特別是子告父的行為,屬於十惡不赦的大罪。
因為在上位者看來,連自己的父親都能出賣的人,就會出賣任何人。
這也是為何很多人在知道自己親人違法犯罪,卻還是選擇包庇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來這兒之前,從未想過一下子弄垮姚知府,畢竟子告父的代價實在太沉重了,他不想也不願意為了那樣一個爛人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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