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她是?”
周庭深眸色幽深,嗓音低沉沙啞:“本官認錯人了。”
韓姝隨著沈凌楓走出酒館,俏臉微沉,呼吸急促而沉重,手掌用力反握著沈凌楓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憤怒在她體內咆哮,如同猛獸出籠。
這是沈凌楓認識她以來,第一次看見她如此生氣,深邃的眼眸溫柔的看著她,眼底是滿滿的擔憂,柔聲道:“姝兒莫怕,我在你身邊。”
沈凌楓聲音清朗,如泉水流淌,瞬間撫平了韓姝煩躁的心。
韓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說話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若我沒猜錯的話,剛才那人是我孃親的所謂親人。”
沈凌楓滿臉疑惑,但他沒有開口詢問,只靜靜等著韓姝說下去。
韓姝眸光微微眯起,繼續說道:“我孃親的名字叫周洛雪,聽尤嬸子說我長得有八分像她。記憶中,孃親從來不和我們談她的過往。
但父親偷偷告訴我,孃親曾是豫州名門望族周家二房的嫡長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豫州城有名的才女。
周家是詩書世家,以清貴聞名,族中有不少子弟在朝為官,周家家主乃孃親的親爺爺,時任國子監祭酒,而孃親的父親周嘉行當時已是從五品知州。
三月三踏青,孃親與家中姐妹一起外出踏青,行至湖邊時,孃親被其堂姐推入水中,被路過的父親救起。
這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豫州城,並迅速傳到京城周祭酒耳中。周祭酒注重名聲比命還重要,當即給孃親兩個選擇,一是為了儲存名聲,自戕身亡。二是自請除族,嫁給父親。
孃親的父親母親與哥哥都不敢反抗周祭酒的命令,孃親心灰意冷之下,當即決定自請除族,嫁給父親。恰逢豫州天災,莊稼顆粒無收,村裡人都開始逃荒,爺爺帶著一家人一路逃到臨河村定居。
孃親跟我說過,她是幸運的,嫁到韓家雖然清貧,但沒有高門貴族裡的勾心鬥角,爺爺奶奶待她如親女兒,父親更是對她疼愛有加,她一點都不後悔嫁給父親……”
沈凌楓聽完,幽幽說道:“姝兒,伯母自請除族離開周家,對你們三姐弟隻字未提周家,無論是對周家有怨念也好,還是徹底放下週家的親人也罷,於你們三姐弟而言,周家都是陌生人,你不必在意他們,直接當他們是空氣即可。”
韓姝睨了他一眼,眼底劃過狡黠的笑意:“他們不是自稱名門望族,自視清高嗎?我要站在高處睥睨他們,將他們打入塵埃,看他們還如何清高?”
沈凌楓眉毛微微揚起,唇邊的笑容漸盛,連眼角都露出笑意,寵溺地說道:“只要你高興,我都依你。”
韓姝遞給沈凌楓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隨後想到什麼,急忙問道:“你可知周祭酒,周嘉行如今是什麼情況?”
沈凌楓沉思片刻:“周祭酒十年前便退下了,緊接著周嘉行調回京城,如今已官拜禮部尚書。他是保皇黨,表面上並未投靠任何一位皇子,私底下如何還得仔細查證。”
韓姝眼神幽遠,淡淡地說道:“若他不曾觸犯律法,沒犯任何過錯,只要周家人不來招惹我,我會當他們是陌生人,各自安好即可。若他們無事前來招惹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沈凌楓眉眼含笑:“好!我全都聽你的。”
盤旋在韓姝頭頂的小麻雀見他們不說話了,才嘰嘰喳喳開口道:“韓姝,你好聰明啊!”
韓姝訝異地看著小麻雀:“為何這樣說?”
“剛才想拉你的那個官員是從四品布政使司右參議周庭深,他是禮部尚書周嘉行的嫡長子。”
韓姝眉頭微蹙,冷聲道:“不管他是誰,都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小麻雀見韓姝面色不虞,嗖地一下飛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