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晉助眼尾瞬時淬上一層冷意,他右手悄無聲息探進懷中,指腹穩穩扣住匕首冰涼的刀柄,腕部蓄力,正準備回身制住來人,給這貿然喊他名字的不速之客一點教訓。
可他還沒來得及轉身,腰腹驟然被一雙手緊緊環住。
力道很足,撞得他後背微微一僵,整個人結結實實貼在他背上,溫熱的觸感隔著薄衣傳過來,緊接著,一縷淺淡的香氣鑽進了他的鼻腔。
他原本要攥緊刀柄發力的手,猛地頓在了半空。指節還因為用力泛著白,匕首的冷意隔著布料硌著掌心,可他卻像被釘住了一般,再也做不出半分反擊的動作。
那股氣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繃緊的肩線都不自覺鬆了分毫,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僵硬著,慢慢轉過身。
環在他腰上的手臂順勢鬆了些,卻沒徹底放開,仍輕輕搭在他的腰側,他垂眸,視線撞進一雙盛滿星光的眼睛裡。
眼前的人眉眼還是記憶裡的輪廓,皮膚白皙通透,長髮高高束起,幾縷碎髮順著臉頰垂落,襯得下頜線柔和又精緻。
她好像沒有變化,又好像有些變化。
眉眼更舒展,也更漂亮了,漂亮得他有一瞬的恍惚,幾乎以為是自己連日奔波生出了幻覺。
高杉晉助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與恍惚,輕得像風:“……師姐?”
聽見這話,百鬼丸眼睛一下子亮得更甚,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激動與雀躍:“是我!晉助,我可以看見你們了,我也可以說話了!”
是啊,她的手臂,她的腿,她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她的聲音是如此的動聽,他應該祝福她的。
但是話卡在喉嚨裡,他突然想到了老師,想到了那個場景……
果然,自己的心已經被腐蝕掉了,高杉晉助扯了扯嘴角:“……那還真是恭喜啊。”
“晉助,你的眼睛怎麼了?”百鬼丸皺眉:“誰把你弄傷的?”
“……”
“晉助?”百鬼丸有些疑惑:“你怎麼了……”
“混蛋!鬆開晉助大人!”
前方驟然炸起一聲急喝,雜著急促的腳步聲風似的捲到近前。
沒等二人從重逢裡回過神,一道粉色身影已經衝了過來,攥住百鬼丸的手腕便猛地往後帶,硬生生將她從高杉晉助身前拉開半步。
是一個女孩,她留著一頭淺亮的金色中長髮,髮尾帶著隨性的微卷,清透的青藍色眼瞳嵌在微微上挑的吊梢眼內,眼尾鋒利上揚,眼神直白灼熱,所有情緒都明晃晃寫在眼裡。
她穿著一件露臍款和服短褂,露出平坦緊緻的腰腹與修長筆直的雙腿。腰間繫著寬版黑色皮帶,左右兩側各嵌一個槍套,彆著兩把左輪手槍。
她舉起槍對準百鬼丸:“喂!你是什麼人?”
“又子,”高杉晉助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不是敵人。”
來島又子面對高杉晉助立刻換了表情,盈滿不加掩飾的痴迷與熱忱:“晉助大人,我怕這來路不明的女人對您不利……”
她又轉頭有些憤恨地盯著著百鬼丸的手:“可惡,我還沒有抱過晉助大人……”








